10.33、釋放趙永明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炸醬麵的香氣縈繞鼻尖,氛圍溫馨又安穩。席間,馬媛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眼前和睦的畫面,語氣平和地跟婆婆說起了正事。
“媽,跟您說個事,後天永明就可以回來了。”
婆婆聞言動作一頓,眼裡帶著些許意外。
馬媛緩緩繼續說道:“這一次,我們就看在夢瑤的面子上,徹底放下過往,饒過永明這一次,不再追究了。”
聽完這話,婆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藏不住的感慨:“這人啊,真是越活越讓人看不懂,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你公公在世的時候,他剛參加工作那會兒,幾乎天天泡在咱們家裡,勤快又懂事。”
她回憶著從前的光景,看著馬媛:“你公公這輩子最器重就是兩個徒弟,一個是趙永明,另一個就是小白。當初公公手把手教他手藝、帶他入行,處處提攜關照,真心待他。誰也沒想到,日子久了,他竟然變了良心,做出這些忘恩負義的事,真是人心難測啊。”
清晨的天光清亮柔和,透過法院高聳的樓宇,灑在空曠規整的大院停車場裡。上午九點整,馬媛、仲明與孫律師三人駕車,準時抵達法院停車場,赴這場約定好的庭外調解。
剛停下車,一輛紅色夏利也緩緩走入停車場,是劉大軍和夢瑤。夢瑤目光一掃,立刻就看到了不遠處的仲明與馬媛,臉上當即露出溫和的神色,連忙快步下車,主動上前打招呼。簡單的寒暄過後,馬媛三人準備進入調解庭。
三人沿著臺階緩步走上二樓,走進了的調解庭。
調解庭的氛圍與審判庭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緩和、協商的氣息。庭內陳設簡單規整,中間擺放著一張長條案几,正是雙方調解的席位,案件原被告雙方分坐案几兩側,主次分明。孫法官端坐於長桌一端,書記員則坐在案几另一端,已然備好紙筆、卷宗,隨時記錄調解全程。而被告趙永明與他的代理律師也已到場就位,全員準時到齊,調解馬上開始。
待馬媛三人依次落座、場內瞬間安靜下來,空氣沉靜肅穆。孫法官目光掃過雙方當事人,確認全員就緒後,正式宣佈調解啟動。
“趙永明破壞生產,栽贓他人案,現在開始庭外調解。”
孫法官語氣平穩、條理清晰,緩緩梳理著案件審理結果:“本案經由上一次開庭審理,法庭完整聽取了原告、被告的當庭陳述,採納了雙方律師的辯護意見,核查了全部涉案證據與證人證詞,經合議庭合議,最終作出如下認定。”
“關於被告趙永明涉嫌破壞生產罪,法庭認定涉案證據不足,不予採信。其一,被告涉嫌破壞生產的相關行為,並未形成實質性危害事實;其二,被告實施栽贓謀劃時,提前對生產風險做出了規避防範措施,致使其準備的假冒齒輪最終未能流入生產流水線,未對生產經營造成任何影響,不符合破壞生產罪的定罪標準。”
“而關於被告栽贓他人的相關罪責,被告本人供認不諱,全程供述真實穩定,且本案證據鏈條完整閉環,清晰確鑿,不存在任何疑點與漏洞,法庭依法予以全部確認。”
“綜上,被告趙永明栽贓他人罪名成立。依據相關法律規定,本應依法從嚴論處,但綜合全案情節考量,被告歸案後認罪認罰、悔罪態度誠懇深刻,系初次涉案,無違法犯罪前科。且其栽贓行為最終未造成任何不良社會影響,未給原告造成人身損害及經濟損失。同時,法庭已多次與原告溝通協商,原告自願諒解被告行為,放棄追究被告刑事罪責。”
話音落下,孫法官看向原告席位,抬手示意:“下面,請原告方當庭陳述意見。”
馬媛端坐席位,神色平靜從容,接過話語權,代表原告方鄭重發言:
“我們完全認同孫法官剛剛宣讀的案件事實與法庭認定結果,認可趙永明栽贓陷害他人的全部涉案事實。”
她微微停頓,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失望,也有幾分不忍:“我們與趙永明,本是情同手足的異姓兄弟,多年情誼相伴,本該互幫互助、彼此扶持。可他卻為了一己私利,被私心裹挾,全然不顧多年的兄弟情義,處心積慮栽贓陷害朝夕相處的兄弟姐妹,這般背信棄義、惡意構陷的行為,於情於理,都絕不值得饒恕。”
“但事已至此,我們一家人反覆斟酌、再三思量,最終還是念及往日手足情分,更體恤他家中無辜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一念之差的過錯,不該讓整個家庭為之傾覆,更不該讓無辜之人承受代價。”
馬媛語氣放緩,帶著懇切的期許,道出最終決定:“因此,我們原告方正式表態,自願放棄追究趙永明的一切刑事責任。”
最後,她目光正視前方,言辭懇切,寄予厚望:“只希望趙永明能經由這件事徹底警醒、幡然醒悟,銘記此次教訓,常懷敬畏之心、感恩之心,往後恪守本心、改邪歸正,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實實做事,餘生再也不做違背良心、辜負情義、觸碰底線的錯事。”
原告陳述完畢,調解庭再次歸於平靜,
孫法官目光平和地看向被告席,抬手輕輕示意,准許被告永明發言。得到允許,永明緩緩站起身。他面色愧疚,眼底盛滿了懊悔,沒有即刻開口辯解,而是面向原告席上的馬媛與仲明,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鞠躬飽含歉意與羞愧,良久,他才直起身,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哽咽,緩緩開口。
“大哥,二嫂,我今日實在無顏面對二位。”永明垂著眼眸,全是自責與悔恨,“自從我坐上分廠廠長的位置,心裡就生了狹隘的嫉妒心。我一直害怕你們姐弟踏實經營、穩步發展,怕你們做得比我出色、比我風光。正因這份扭曲的心思,我處處算計、暗中使絆,費盡心機想方設法打壓,一心想要拖垮你們的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