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站在那兒,看著他。
沒什麼表情。
李自成的眼眶發紅,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你憑什麼……”
陳陽沒接這話。
他看了李自成幾秒鐘,轉身走的時候丟下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囚車裡聽得清清楚楚。
“你欠天下人的,遲早要還。”
李自成的身體縮成一團,抱著膝蓋,腦袋埋進兩條胳膊中間。
囚車外面,陽光很好。
——
同日,午後。
陳陽站在山海關城樓上,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張從山海關到北京的路線圖。紅筆標出了三條行軍路線,藍筆圈了沿途的州縣。
“班師。”
一個字砸下來,城樓上站著的二十幾個將領,脊背全直了。
陳陽用指頭點著地圖:“大軍分三路走。”
“中路,我自己帶。親衛營、內衛、青龍軍團一部,加上所有核心俘虜和主要繳獲物資。走山海關-永平-薊州-通州這條線,直插京師。”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條直線。
“左路,盧象升。”
盧象升站出來一步。
“天雄軍走北線,經遵化、密雲入京。沿途給我把那些還在山裡頭貓著的流寇殘部清一清。遵化那邊前陣子鬧過土匪,順手收拾了。到了州縣,找當地的官,還有沒有的都問清楚。能安撫的安撫,跑了的記上。”
“末將明白。”
“右路,孫傳庭。”
孫傳庭的本子已經翻開了。
“你走南線,沿永平-灤州-豐潤-玉田這條路。你手裡的後勤兵多,正好——沿途的官倉查一遍,有糧的登記造冊,沒糧的也記下來。地方上的秩序要恢復,老百姓得知道,仗打完了,有人管事了。”
孫傳庭筆頭刷刷地動:“主帥,各州縣的官員,還剩多少?”
“剩不了幾個。”陳陽沒拐彎,“李自成進京的時候殺了一批,跑了一批,降了一批。降了的裡頭,骨頭硬的不多。你到了地方,看情況。實在沒人能用的,先從咱們的參謀裡頭臨時抽人頂上。回京之後再統一安排。”
孫傳庭應了。
趙溫在旁邊舉了下手:“國公爺,俘虜怎麼押?二十多萬人走在路上,萬一出了岔子——”
“不會出岔子。”陳陽把搪瓷缸子擱桌上,“編好了隊的走中路跟著我,每千人配一個看押排。願意回鄉的那一萬人,今天就放,發銀子發糧食,讓他們自己走。剩下的俘虜分散在三路隊伍裡,誰負責的段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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