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圖渾身劇震。張真人竟知他名字?更知他斷刀之志?
此時,殿外傳來鎧甲鏗鏘。汝陽王親率玄甲衛包圍地宮。王立於階下,聲音悲愴:“安圖,你可記得二十年前,你在斡難河畔救過一個墜馬的男孩?”
安圖回頭。火把映照下,王爺眼中淚光閃動:“那孩子,是我幼子王保保。你教他射箭,替他擋過狼群……今日,我仍喚你一聲‘安圖哥’。”
安圖握緊斷刀,刀身滾燙。
他忽然笑了,笑得蒼涼而清澈:“王爺,您教過我——真正的勇士,不在於永不跌倒,而在於跌倒後,用斷骨當刀柄,再戰一場。”
第五章:斷刃新鋒
玄甲衛弓弦齊張,箭鏃寒光如星。
安圖未退。他反手將斷刀插入青磚地縫,雙掌按於刀柄,運起阿蘭朵所授的《九陽》殘篇心法——非攻敵,而導引。
剎那,地宮震動!佛龕赤舍利爆發出熾白光芒,直貫穹頂。光芒所觸之處,磚石熔為赤流,竟在空中凝成一柄巨刃虛影——長三丈,刃泛金紋,赫然是斷刀放大千倍的形態!
“以斷養全,以缺納滿……”安圖低吼,聲震地宮。
虛影巨刃緩緩下壓,不劈人,而壓向地面。青磚寸寸龜裂,露出下方幽深地穴——原來武庫地宮之下,另藏一層!穴中無兵,唯三百具漆棺,棺蓋皆繪明教聖火圖案。
汝陽王臉色慘白:“這是……‘焚天營’?!”
安圖喘息著點頭:“影鷂司最隱秘的死士營。三百人,皆服‘忘憂散’,記憶盡毀,只認令牌。王爺,您可敢掀開一具棺蓋?”
王保保搶步上前,掀開最近一具棺蓋——棺中人面容平靜,左臂烙著“至正十三年徵高郵”字樣,右腕卻戴著一串孩童銀鈴。
正是玉門關外,那襁褓中的嬰孩!
安圖聲音如鐵:“當年您命我剿殺的‘明教殘部’,實為焚天營叛卒。他們帶走的不是地圖,是三百名被洗腦死士的血脈印記——只為證明,人縱失憶,骨血仍記得故國。”
王保保踉蹌後退,手中銀鈴叮噹落地。
此時,地宮劇烈搖晃,穹頂崩裂,雪光傾瀉而下。安圖抓起斷刀,躍入新現地穴。三百漆棺棺蓋同時彈開——棺中人並未起身,卻齊齊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點金焰緩緩燃起。
那是《九陽》心法被血脈喚醒的徵兆。
安圖立於棺陣中央,斷刀高舉:“今日本無刀,今日本無主——唯餘鐵骨,可鑄新刃!”
三百雙眼睛,望向他手中斷刃。
風雪,正從裂縫湧入。
第六章:無名碑
至正十七年秋,大都萬壽山突發地陷,武庫地宮連同焚天營密穴盡數坍塌,史載“玄鐵沸湧,烈焰三日不熄”。
汝陽王稱病辭樞密院,王保保率軍西征,再未歸京。
無人知曉安圖鐵木爾生死。
唯敦煌沙棗巷“濟世堂”後院,多了一座無名石碑。碑身粗糙,似以斷刀劈鑿而成,碑面無字,唯有一道斜向裂痕,貫穿上下。裂痕深處,嵌著一枚小小青銅鑰匙——正是阿蘭朵所贈。
某日黃昏,阿蘭朵清掃碑前落葉,忽見裂痕縫隙中,滲出幾滴鮮紅。她俯身細察,那紅並非血,而是初生的硃砂苔蘚,正沿著裂痕蔓延,漸漸勾勒出兩個古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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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的名刻不把一做,裡這在留我
。向柄刀,外朝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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