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死。此乃峨眉秘術“寒魄蟄息”,可封經閉脈,假死避劫。因汝陽王府已知她識破銅符偽作,更疑她早與明教暗通——實則那銅符,是滅絕親手所鑄,只為引蛇出洞。
三日前,她截獲王府密令:三月後,借“剿魔”之名血洗峨眉,嫁禍明教,再以“護道”之名收編各派。
冰棺外,丁敏君率眾弟子誦《清靜經》。聲浪如潮,卻蓋不住棺內一聲極輕的嘆息。
滅絕睜眼,瞳孔映著冰晶折射的微光。她看見十六年前洗象池畔那個跪地捧劍的少女,也看見此刻襁褓中已長成伶俐女童的楊不悔——昨夜密探回報:那孩子正用炭條在谷中青石上反覆描畫一柄長劍,劍柄處,總多添一隻展翅白鶴。
她緩緩抬手,指尖在冰面劃過。霜痕蜿蜒,竟成一行小楷:“鶴非戀巢,乃待風起。”
風起時,冰棺將裂。
而真正的倚天劍,從來不在鞘中。
(本章字數:400)
第五章:血詔·峨眉金頂·至正十七年秋
金頂演武場血未及掃。
滅絕師太立於千階之巔,腳下是橫陳的七具屍身——皆為王府安插的“峨眉長老”,喉間一道細痕,深淺如一,正是倚天劍最速之式“白虹貫日”。
她玄袍染血,卻非己血。身後,年輕弟子們持劍而立,面色慘白卻眼神灼亮。
丁敏君膝行上前,呈上血詔:“師父……王府檄文已至,稱我派勾結魔教,限三日繳劍歸降!”
滅絕接過詔書,看也不看,駢指一劃——詔紙寸寸裂為雪片,飄向雲海。
“傳我法諭:即日起,峨眉不奉王命,不納官牒,不收賀禮。凡峨眉弟子,左袖內襯皆繡‘不悔’二字——非為紀曉芙,乃為爾等心中所守之正,縱天下謗之,亦不悔。”
話音未落,山下忽傳來號角長鳴。黑壓壓鐵騎列陣十里,旌旗獵獵,上書“汝陽王”三字如墨潑就。
滅絕緩步走下石階。每一步,階前青磚便綻開一線寒霜。至山門時,她駐足,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繡著半隻白鶴,另一隻隱在褶皺深處。
她將帕覆於倚天劍鞘之上,輕聲道:“曉芙,你看好了。”
劍未出鞘,山風驟烈,捲起漫天霜雪,竟在半空凝成一隻振翅巨鶴,唳聲穿雲,直撲敵陣。
(本章字數:400)
第六章:青鋒·終南·至正十九年冬
終南山古墓入口,積雪盈尺。
滅絕師太卸下道袍,換作粗布短褐,鬢角霜色濃於雪。她手中無劍,只握一柄尋常鐵匠錘,正一下下鍛打一塊黝黑礦石。爐火映得她側臉如青銅浮雕,皺紋裡嵌著星點火星。
身旁,楊不悔蹲著拉風箱,十指凍得通紅,卻笑得眼睛彎如新月:“師太,這石頭真能煉出劍?”
“不煉劍。”滅絕頭也不抬,錘聲鏗然,“煉骨。”
楊不悔一怔。
滅絕終於停錘,將燒得赤紅的礦石浸入寒潭。嗤——白霧騰起,氤氳中,她指向潭底:“看。”
水波澄澈,潭底靜靜躺著兩柄劍:一柄寒光凜冽,正是倚天劍;另一柄樸拙無華,劍脊銘有兩行小字——“曉芙所遺青鋼,不悔所拾殘片,熔而鑄之,名曰‘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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