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未湧出,反被銀絲吸盡。他皮膚漸轉青灰,唯雙眼愈發明亮,映著漫天將落未落的雪。
趙敏闖至泉邊,見此景怔住。她認得那銀絲——與汝陽王府密室中,郭襄親筆《冰魄引》殘卷所繪“牽魂線”一模一樣。
“你究竟是誰?”她聲音微顫。
冷謙抬眸,唇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笑意:“我是她寫錯的最後一個字。”
話音落,冰面轟然炸裂。七道銀光沖天而起,化作七柄光劍,懸於武當七峰之巔。天柱峰頂,一道素衣身影緩緩凝形——白髮如雪,手持長劍,眉目依稀是少年郭襄。
她望向冷謙,輕輕頷首,轉身踏入雲海。
陣成。
(本章字數:400)
第五章:雪落無聲
郭襄虛影消散剎那,冷謙軀殼寸寸龜裂,青灰皮膚剝落,露出內裡流動的銀藍色光質。他非血肉之軀,乃“憶”所凝之形。
張無忌撲來欲扶,卻被一股柔勁托住。冷謙抬手,指尖拂過少年額角:“替我告訴張真人……守憶非守人,是守‘不悔’二字。”
他望向遠處浴血奮戰的武當諸俠——宋遠橋劍折猶戰,莫聲谷以身為盾護住小弟子,殷梨亭單臂揮劍,招招皆是年輕時與紀曉芙共練的“松風劍法”……
冷謙忽然懂了。
郭襄要他守的,從來不是某個人,而是武當山風裡不散的俠氣,是張三丰教七子“仁者不憂”的晨課,是俞岱巖癱臥床榻仍為新入門弟子正衣冠的堅持。
這才是真正的“倚天屠龍”——屠盡天下權謀之龍,倚住人間浩然之天。
他抬手,將最後三滴心頭銀血彈向天柱峰、南巖宮、紫霄宮三處。血珠落地即生青蓮,蓮開七瓣,瓣瓣刻著不同年歲的張三丰手書:“道法自然”“大音希聲”“上善若水”……
冷謙身形漸淡,唯餘一襲青衫立於雪中。他解下腰間常年不離的烏木摺扇,輕輕一抖——扇骨散開,竟是一把七絃冰琴!
他席地而坐,以指為弓,撥動第一弦。
無音。
撥第二絃。
仍無音。
直至第七絃顫動,天地忽靜。
雪,終於落下。
(本章字數:401)
第六章:手札終章
三年後,建康城外“聽雪齋”開張。店主是個啞人,左袖空蕩,右袖常懸一柄無弦木琴。他不賣琴,只為人抄經、修譜、治心疾。
有人見他深夜燈下整理舊稿,封面題《冷謙手札》,內頁卻空白如雪。唯翻至末頁,一行小楷悄然浮現,墨色溫潤,似新寫就:
“世人謂我冷,因我不怒不哀;
。辯不爭不我因,謙我謂人世
。芒鋒是謙,種火是冷實其
——見照為只,己自盡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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