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盯著那銀魚,忽然笑了:“所以你怕我們相認?怕我們合力破契,你便魂飛魄散?”
“不。”她抬手抹去臉上雨水,“我怕你們相認後,仍選擇彼此為敵。”
話音未落,地窖入口轟然爆裂!邀月宮主立於煙塵之中,白衣不染纖塵,面容卻如千年寒玉雕成。她目光掃過三人,最終停在蘇如是肩頭銀魚上,唇角竟微揚:“如是,你終究沒毀掉它。”
“我毀了鏡,毀不了契。”蘇如是直視她,“就像您毀了江楓夫婦,卻毀不掉‘愛’本身。”
邀月眸光驟寒。袖中寒光迸射——不是暗器,而是三縷銀絲!直鎖蘇如是咽喉、心口、丹田!
花無缺劍已出鞘,劍氣如虹;小魚兒身形幻作七影,掌風壓向銀絲來路。然而邀月指尖微顫,銀絲竟在半空轉向,齊齊刺向花無缺後頸!
千鈞一髮,蘇如是撲身擋在花無缺背後。銀絲貫入她肩胛銀魚烙印處——沒有血,只有灼亮銀光炸開!她整個人如琉璃般寸寸綻裂,又瞬間癒合,額間銀魚灼灼燃燒。
“住手!”她嘶聲喝道,聲如裂帛,“邀月宮主!您真正要殺的,從來不是他們——是當年那個抱著嬰兒跪在您面前、求您放過‘無辜者’的我!”
邀月指尖一僵。
雨聲驟歇。
第五章:無缺在北
黎明前最暗時。
蘇如是躺在聽雨樓天台,身下鋪著浸透藥汁的鮫綃。花無缺為她敷藥,指尖微顫;小魚兒倚著欄杆,剝橘子,一瓣瓣喂進她嘴裡。
“你早知道我是誰?”她問小魚兒。
“猜的。”他吐出橘絡,“你講書時,說到‘小魚兒’三字,喉結會動兩次——像在嚥下什麼。”
她看向花無缺:“你呢?”
“我夢見你。”他聲音低沉,“夢裡你總在縫一件紅嫁衣,針腳歪斜,血線密佈。”
遠處鐘樓敲過五更。蘇如是忽然撐起身,從懷中取出最後半面鏡子——鏡面完好,鏡背卻刻滿密密麻麻小字,全是藥方、時辰、施術禁忌。最末一行:“契成之日,鏡圓之時,吾命歸墟。”
“移花宮的‘嫁衣神功’,練到極致可奪他人命格。”她輕聲道,“邀月練岔了。她要的不是武功,是‘完整’。她以為殺了我,就能把你們的魂魄重新縫回去……可魂魄豈是布帛?”
小魚兒扔掉橘皮:“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們自己找來?”
“我在等你們看清——”她望向東方微明,“真正的無缺,不在北,也不在南。在你們願意為對方折劍、為對方赴死的那個瞬間。”
花無缺解下佩劍,橫於膝上。小魚兒摘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盡。兩人目光相接,無需言語。
蘇如是笑了。她舉起那面鏡,迎向初升朝陽。鏡面驟然熾亮,裂痕中金光奔湧,竟緩緩彌合——
第六章:如是
鏡圓。
金光如瀑傾瀉,籠罩三人。蘇如是身影開始變淡,衣袂化作點點銀輝,如春雪消融。
花無缺伸手欲挽,指尖穿過光塵;小魚兒想抓,只握住一縷溫熱的風。
“別哭。”她的聲音從光中傳來,輕如嘆息,“我本就是‘如是’——如其所是,如其本是。不必尋,不必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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