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回來重新坐定,李雙月也不再假裝剛才的熱情,而鍾蓉則是根本不願看李拜天,坐下後就一直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李兄,我們就不繞彎子了,小妹這次過來,就是希望跟你化干戈為玉帛。我們兩邊本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不如就此握手言和,冰釋前嫌,交個朋友如何?”
李雙月開門見山,直接道出兩人單獨前來赴約的目的。即便李拜天戲弄了鍾蓉,她仍然打算繼續化解這段矛盾。
李拜天聽得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提出講和。不過剛才還叫“兄長”,現在變成“李兄”,看來多少還是有點生氣了。
“你搶我東西,又羞辱我,現在跑來說要化干戈為玉帛?你真當我是泥捏的?”李拜天可沒忘記自己被揍得滿頭包、還被抽臉的經歷。
“這你可就誤會我了。請問李兄,當時是我先動的手嗎?”李雙月無視李拜天那要吃人似的眼神,直接反問。
“這……”李拜天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似乎確實是自己偷襲在先。“是你先想搶我東西的!”他沒好氣地反駁道。
“我當時隱匿在暗處,本不打算現身。李兄發現我之後,我只是表達了一下好奇而已。請問我有出手搶奪,或是對李兄動手嗎?”李雙月繼續反問。
李拜天被問得一愣,心裡暗罵:怎麼好像你反而更有理了?“那你還威脅要挖我眼睛?”
“李兄,你當時身著夜行衣,在夜裡鬼鬼祟祟地行動,我又不認識你,怎知你是不是什麼嗜血狂徒?我只是想在言語上震懾你一下。請問李兄,如果換作是你,遇到當時的情況,你會怎麼做?”李雙月得理不饒人,繼續追問。
“這……那你後來打我的臉,羞辱我,總沒話說了吧!”李拜天惱怒地說道。就算一開始被對方抓住了把柄,他也不能讓對方完全佔據上風。
“李兄,當時你我無怨無仇,你卻直接出手偷襲我。我身為一個女子,若被陌生人制住,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一時惱怒,只是出手讓你吃了點苦頭罷了。請問李兄,若是你無緣無故被人偷襲,又會作何反應?再說,當時我已經處處手下留情。以那時的情形,小妹若真想取李兄性命,或是痛下狠手,應該也不是沒有機會的吧!”
李雙月就是抓住李拜天先偷襲這一點窮追猛打,並將自己放在了被動反擊的位置上,牢牢佔住了一個“理”字。
“你……李小姐還真是能言善辯,懂得顛倒黑白。可說了這麼多,無人機那些東西,最後不還是被你搶去了?到頭來,我不光是捱了打,東西也沒保住。”
李拜天算是看明白了,再這麼說下去,恐怕全部責任都要推到自己頭上。他只能從結果上扳回一局。
“唉,小妹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當時的情形,我們互不相識,難免發生摩擦和誤會。更何況,剛才李兄突然出手,在醉月樓前不僅傷了我不少手下,我和蓉兒更是顏面盡失。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扯平了吧。”
李雙月見李拜天不再糾纏前因後果,明白他現在更需要的是臺階和麵子,自己不宜再強硬下去,於是話鋒一轉,改變策略。
“小妹這次前來,正是打算將無人機等物品原樣奉還,順便向李兄鄭重賠禮。如果李兄仍覺得不夠解氣,小妹願意請家中的長輩和城中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明日一同登門,向李兄斟茶認錯。只希望兄長能與我握手言和,化解先前的種種誤會。”此時,李雙月一臉真誠地望著李拜天。
李雙月這幾天早已將李拜天來到衛彭城後的所作所為摸得一清二楚,對他的人品也有了基本判斷,知他並非大奸大惡、蠻不講理之人。她清楚強硬手段行不通,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因此本就打算以柔克剛。先前一番理論,不過是讓對方明白,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不能全怪她一人,也免得對方後續提出過分的要求。
李拜天心中暗想,這算盤打得真是精明,估計無人機和手錶都快沒電了,才想到要還給自己。而自己本就是見不得光的身份,對方卻說要光明正大地斟茶認錯,這分明是要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怎麼看都沒有誠意。
李拜天與李雙月彼此凝視,互不相讓。李拜天原本也沒打算取對方性命,其實對方說得對,雙方並沒有發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之前的衝突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誤會。如今對方既然願意服軟,只要自己點頭,確實有機會化干戈為玉帛。但他心裡總有些不甘,如果就這樣握手言和,之前那頓打豈不是白捱了?
正當兩人對視,空氣中幾乎迸出火花之際,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嗝~~”的打嗝聲。
兩人不約而同望過去,只見鍾蓉右手拿著可樂,左手正捂著嘴。見兩人看向自己,她頓時臉上一紅,低下頭盯著腳尖,扭扭捏捏地說道“這個甜漿,還挺好喝的……”
原來,鍾蓉本來一直在生悶氣,聽著兩人鬥嘴也覺得沒什麼意思,目光就落到了李雙月之前開啟的可樂上。李雙月把它放在桌上,帶她出去擦臉後回來就沒再碰過。剛才被噴了一臉,有些可樂濺進嘴裡,她事後回想還覺得有點甜。
見兩人都沒注意自己,她便悄悄拿起可樂抿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真好喝。於是她就在那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不知不覺喝了大半瓶,然後肚子裡就有一股氣往上湧,想打嗝。她憋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打了出來,此刻真是尷尬得要命。
李拜天看到鍾蓉的樣子,頓時被逗笑了。望著兩女稚嫩的面容,他不禁心想:自己和兩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較什麼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原本緊張的氣氛,被鍾蓉這一個嗝打得煙消雲散。
李拜天搖了搖頭,打算不再糾纏先前的事情。但他仍想弄清楚,李雙月此舉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她有權有勢,本身武力超群,智慧也出眾,若不是有求於自己,李拜天絕不相信她會主動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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