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觀星手裡的汽水瓶“咔噠”一聲捏出了裂紋,氣泡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合著我們在前面堵邪氣守海眼,這幫人在後面算著怎麼分權制衡?就光看北境、東海這幾個月都好幾次戰役了,他們躲在高城裡連個面都沒露,現在倒好,想摘桃子摘到我們頭上來了?”
穿工裝的監測員把手裡烤到一半的大蝦往烤架上一丟,火星子“騰”地一下竄起來:“我現在就把大華這幾個月所有的戰役日誌全調出來——這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跟那些守過城的老兵面前說東方將軍資歷不夠。”
“你太低估了這些人的貪婪。”
東方逸塵抬手壓了壓,海面晃動的水鏡忽然分出幾百道細小的光流,每一道光流都順著之前鋪在全國的地脈節點飛了出去,下一秒,所有城市中心的廣場大屏、路邊的共享螢幕、甚至家家戶戶的電視螢幕,都同步映出了水鏡裡的畫面。
不是密室裡的算計,而是北境沙海里那些戰士被曬得發黑的手、是西域戍邊軍駐守城門口那些染了血的軍裝、是上個月東海大戰時,幾百人為了不讓鯊魚人上城牆,一個個拿命去抵抗的背影。
遠處的夜空中忽然亮起無數細碎的光點,那是各地龍虎衛腰間的聚氣燈,他們順著地脈陣往同一個方向趕,電動車的車燈、腳踏車的尾燈、甚至老大爺手裡的蒲扇邊,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封天嘯看著沙灘上重新亮起來的幾百張臉,那些沾著烤串油、沾著沙粒、沾著桂花糕甜香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跟他當年帶領梅蘭竹局做大做強時一模一樣的閃亮眼神。
他忽然把手裡剩下的半壇酒往天上一拋,酒液灑在半空中,化成漫天飄著的桂花香。
“當了梅蘭竹局副局長這麼多年,我也算是看清楚了,一位的忍讓換不回他人的敬畏,一天到晚說以大局為重,老子就T大局。”
封天嘯往東方逸塵肩膀上一拍,震得他晃了晃。
“這些只能躲在暗處的老鼠,就該全部送到前線先鋒營,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戰爭,不死不休的戰爭。”
“制衡我?”東方逸塵笑了一聲,海風把他的袖口吹得獵獵響,“他們是怕我把地脈節點全改成便民充電樁,還是怕我把那些大家族手裡佔著的靈脈,全劃給附近的小學當自然課堂?真是不知所謂!愚蠢至極。”
封天嘯把手裡剩下的半壇桂花陳往沙地上一放,酒液滲進溫熱的沙粒裡,立刻鑽出幾星帶著酒香的小靈菇:“還能怕什麼,怕你手裡那支能鎮壓一切的龍虎衛,怕你給所有普通人都發功法,更怕你上週剛批的那條——凡是修行者若仗著修為仗勢欺人,普通百姓可持印直接上報地脈節點,由當地龍衛親自調陣鎖人。”
他蹲下來,指尖點了點沙面上那小靈菇:“那些老怪物手裡攥著幾百年的規矩,從來都是世家在上,凡人在下,你倒好,直接把這規矩都給掀了。”
許在心這時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吃完的烤魷魚,冰竹劍在她身後自動晃了晃:“他們想成立的部門,叫什麼名字?”
“靈衡司。”
封天嘯的聲音沉了半分。
“明面上是協管地脈秩序,暗地裡是要把你手裡的傳送陣許可權、散修排程權,全收回去。於崇山今天凌晨傳的訊息,說於家有一個老爺子已經聯合了三家隱世家族的長老,明天就要在政部的議事堂,把這事擺上桌面議。”
“行啊。”
東方逸塵轉頭看向封天嘯,眼裡的笑意沒退半分,反而是是更加燦爛。
“明天政部議事堂是吧,我會親自去。”
封天嘯聽到東方逸塵所言頓時愣了一下:“你不準備提前做點佈置?那些老怪物手裡攥著不少舊規矩,連於崇山都怕跟他們正面撕破臉。”
“佈置什麼。”
東方逸塵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沙灘,那裡幾百人還沒散,外賣小哥正把自己車筐裡剩下的烤麵筋分給剛跳完舞的阿姨,老大爺帶著一群半大孩子,用瓜子殼在沙地上拼出了一條長長的金色小路,奕林隊長大人剛從沙裡挖出來最後一瓶冰鎮汽水,正跟大壯抱著比誰的胳膊更粗。
水鏡還懸在半空中,此刻鏡面裡不再是大華的夜景,而是一個個亮著暖光的視窗:開夜車的貨車司機在自己的擋風玻璃上貼了從監測站領的聚氣貼,下晚自習的學生在路燈底下,照著東方逸塵印在筆記本扉頁的小陣紋,偷偷練基礎吐納,連巷口賣夜宵的阿婆,都在自己的推車邊上刻了個小小的驅邪紋,鍋裡的湯正冒著暖白的熱氣。
“我根本不用帶什麼陣旗,也不用帶什麼龍虎衛。”
東方逸塵接過許在心遞來的半串烤魷魚,咬了一口,孜然的香氣在舌尖散開,“明天去議事堂的路上,我只要順著地脈走一圈就行。”
“那些老怪物不是要制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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