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辣的嗎?”
胡景元眼睛一眯,點了個頭。
以前他碰辣就皺眉,現在不一樣了。上次吃了一碗酸辣粉,眼淚汪汪卻還想再吃一碗——辣不是味,是痛,可這痛,是爽得人想嚎一嗓子的那種。
“那來個剁椒魚頭?菜牌上沒這道,屬於隱藏選單。”
“太好了!我還沒見過這麼紅的魚呢!”
苗侃手腳麻利,鍋裡一翻,熱氣裹著紅椒的辣香直衝腦門。
胡景元眼瞅著那魚頭被紅油一蓋,嫩得像豆腐,辣得像火焰。
筷子一撥,魚肉散開,嫩滑得能吸住舌尖。辣是悶著的,不炸人,香是透骨的,直鑽心窩。
他一口下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我的天!這也太絕了!苗神,你這手是仙人指路吧?!”
上次酸辣粉是麻辣的暴擊,這次是鮮辣的詠歎調。每一口都像把心裡的悶氣給煮開了,燙得舒坦,辣得痛快。
他忽然明白,奶奶臨走前唸叨的豬兒粑,不是饞嘴,是捨不得——捨不得這人間煙火裡最溫柔的一口。
他心裡那塊石頭,輕輕鬆了。
奶奶走得安心,他也沒資格垮著臉。
他還小,路還長。只要這街上還有鍋氣,還有人笑著給他端一碗熱乎的,啥坎都踩得過去。
“苗神,真的謝謝你。”他聲音低了點,但很穩,“每次來這兒,我好像都能重新活一遍。”
苗侃笑:“是你自己心裡開窗了,我不過遞了把鑰匙。”
“魚湯別浪費,我給你拌個面。”
“好!”胡景元眼睛亮得能當燈泡用。
面一端上來,紅油裹著湯汁,香得人頭皮發麻。他三兩口吃完,肚子撐得像揣了只活豬,可還舔了舔筷子:“唉……美食街就一個毛病——太上癮了,吃完還想再來,再來還想再吃,再吃就撐到躺平。”
苗侃噗嗤笑出聲:“那咋辦?我把門鎖了?”
“別!”胡景元立刻跳腳,“你鎖門,我人生就廢了!”
剛好楚西南路過,一聽,一巴掌拍胡景元后背,差點拍他岔氣。
“你說得太對了兄弟!我老婆說我這輩子最大成就,就是把工資全花這兒了!”
苗侃:……你們倆是不是合起夥來給我上強度?
胡景元掏錢要付賬,苗侃攔住:“酒我收了,這頓算我請。”
胡景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深深點了頭,眼眶有點發熱。
他知道,這不是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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