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抬手,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朗姆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只覺得頸側一痛,所有翻騰的思緒、未出口的談判、深藏的恐懼與不甘,便連同他的意識一起,被驟然襲來的黑暗吞沒。
青澤靜靜看了昏厥的朗姆一秒,確認他只是暫時失去知覺。
地下室的死寂重新合攏,只有那部手機仍在掌心執著地震動著,螢幕上的名字閃爍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蘭。”
聲音透過電波傳出,已聽不出絲毫前一刻的冰冷與壓迫,自然而然地覆上了一層平和的溫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毛利蘭的聲音,悶悶的,像被雨水浸透的棉絮,完全失去了往常的輕快:“阿澤……”
青澤眉梢一挑,夾著手機,將筆記型電腦和朗姆那部特製手機一併收起。
他轉身,關上門。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將室內昏黃的燈光與昏迷的囚徒鎖在身後。
他踏上通往地面的樓梯,一步,兩步……光線逐漸增強,從門縫滲入的清冷空氣沖淡了地下的濁氣。
他這才對著話筒,詢問道,“怎麼了?”
推開最後一道門,驟然湧入的明亮天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他站在別墅的廊下,清晨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有些太過刺眼。
他退後半步,將自己重新隱入廊柱投下的陰影裡。
電話裡,毛利蘭開始低聲講述,從早晨聽到的店員閒聊,到那份遲來的驚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一個危險的懸崖邊。
“阿澤,壽司店的中山夫婦,是不是已經……”
話語戛然而止。
“死亡”兩個字重如千鈞,懸在線上,沉入聽筒冰冷的寂靜裡。
有淚珠從臉頰滑下。
她辜負了那份知曉真相的“責任”,她的忽視,導致了兩個相識的面孔逝去。
她本應該做的更好……而不是等到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更改之後後知後覺。
青澤聽筒裡傳來的壓抑而沉悶的呼吸聲,站在廊下,遠眺泛著雲層的天空,好似透過雲層看到了那張帶著哀傷的臉。
“你在因為他們而愧疚,你在責怪自己。”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疑問,是肯定。
在得知朗姆準備偷天換日之後,他就預見了這麼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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