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魔的練成》第755章 霧鎖山口(1)

作者:韋二馬·1個月前

他們所在的位置在半山腰處,這山嶺拗口間的霧,來得比幾人預先預想的還要快上太多,幾人剛剛還估摸過山間起霧的時辰,怎麼也該再過去一會兒,誰也沒料到會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方才他們幾個人還能借著天上的月光,勉強看清那些青黑崖壁,以及嶙峋凹凸輪廓的山口,但是不過短短半刻的功夫,一團團翻湧滾動著如同活物般的霧潮,就裹著谷底浸了千百年的陰寒溼氣,順著幽深的谷底,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那霧氣走得極快,不過幾次吐納呼吸的功夫,就順著山坡爬滿了整片區域,眨眼就把整座亡骨鎮外圍的整片山坳,都暈染成了一片朦朦朧朧的灰藍色,原本隱約能辨出的斷牆殘垣的影子,也一下子全融進了這片模糊的灰藍裡,連方向都辨不出來。

連頭頂斜斜鋪下來的月亮清光,都被這翻湧不休的霧氣,揉得支離破碎,一縷縷散不開、拖不開,沉沉浸在厚重的霧裡半分都化不開,只給濃稠的霧層鍍上了一層半明半暗的薄光。

林曉雨已經壓抑著哭了好一陣,她怕驚動大家,一直咬著自己的袖口,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有肩膀會忍不住微微發顫,原本白淨秀氣的鼻尖還透著未褪盡的泛紅。

溼漉漉的眼尾,還掛著幾顆亮晶晶未乾的淚跡,眼睫一眨就能感覺到淚珠晃悠,卻硬被她憋得沒有掉下來。

費了好大力氣,她才勉強壓下胸口翻湧不止的驚悸和難過,趕緊掏出一直隨身揹著的、洗得發白邊角都起了絨的帆布急救包,摸出那隻巴掌大的小手電筒,咬在溫熱的唇齒間,按亮了開關,暖黃的光束穩穩落在老張的後腰傷口上,這才騰出兩隻沾了點山泥碎草的手,給蹲在石頭旁的老張處理後腰翻裂的傷口。

冰涼的消毒酒精,順著瓶口倒在翻著紅肉的敞開傷口上的時候,帶著刺激性的刺骨鑽心的灼疼,瞬間就順著裂開的皮肉鑽進了骨頭深處,那疼來得又猛又烈。

老張疼得額角暴起的青筋,就那麼突突直蹦,密密麻麻的冷汗,一瞬間就沁滿了他的額頭,甚至順著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一點點的往下滑,滑進脖子裡,浸得衣領都漸漸的發潮。

原本就佈滿風霜紋路的臉繃得緊緊的,一點多餘的表情都不敢做,整個後脊硬得像拉滿到極致的弓,連後背的傷口崩得更開都顧不上,卻愣是把到了嘴邊的悶哼硬生生嚥了回去,半個字都沒漏出來,他的那雙大手的指骨攥得太緊,就連骨縫都隱隱的發出了壓抑的輕響,聽得出來那疼有多鑽心。

秦風趁著這個處理傷口的間隙,凝神定氣,把那根還沾著深山腥氣、帶著詭異陰冷氣息的肋骨,重新收進了識海深處的儲物晶石裡,鎖好晶石裡的封禁,確認那股陰寒不會再隨便往外溢。

直到此時,他才緩緩的轉過身來,後背靠著粗糙乾裂、沾著夜間山露溼意的老樹幹慢慢坐下,剛一調整呼吸低下頭,就能感覺到後背上剛才被塌方落石砸中的地方,一陣陣發悶發脹,像是墜了一塊沉冷的石頭,哪怕是輕輕起伏呼吸,都帶著硬生生牽扯開傷口組織的鈍痛,疼得他太陽穴微微發跳。

他下意識抬起自己的左手,摸向掌心那片不對勁兒的地方——那片被魍魎的陰寒氣息,硬生生烙出來的淡青印痕,隔著一層皮膚摸上去,依舊是冰得刺骨的寒意。

那冷不是皮膚表層的涼,是往骨頭縫裡鑽的冰,渾身上下流動的暖意傳過去,半分都焐不熱那片深入肌理的冰涼,那股陰寒就像是生了根,穩穩紮在了他的掌心裡。

小陳靜靜的蹲在旁邊,那些沾著夜露的溼漉漉草葉上,褲腳早被草葉上的露水浸得發涼,他低著頭,一點一點整理幾人僅剩的隨身裝備,剛才一路躲避塌方,不少東西都丟了,只能把還留在身上的東西清點清楚。

他把早就喝空了的空水袋、被落石砸壞玻璃走了形的頭燈一一挑出來,放到一邊潮溼的泥地上,剩下的都是還能用上的救命物件,翻著翻著,他翻找東西的手指突然硬生生頓住,指尖碰著那硬邦邦的銅殼,忍不住壓著嗓子,用氣聲低呼了一聲:“不對啊,咱們之前帶來的定位羅盤怎麼失靈了?”

他連忙把那枚跟著他穿了無數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外殼早被掌心的體溫,磨得發亮的銅殼羅盤,小心翼翼遞到秦風面前,就見那枚原本不管什麼陰山林地亂石頭堆裡,都能穩穩指著北方的老指標,此刻正完全不受控制地瘋狂亂轉。

一圈接著一圈轉得停不下來,轉速快得都能看出虛影,絲毫沒有要穩定下來的意思。

湊得近了仔細看還能發現,暗黃色黃銅盤的縫隙裡,還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黑色霧氣,帶著若有若無的陰寒,正順著指標轉動的轉軸一點一點往外面慢慢漫溢。

秦風心裡猛地咯噔一下,那點剛剛鬆下來的勁兒瞬間全沒了,瞬間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後頸窩隱隱泛起一陣涼意,下意識就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備,全身的精氣神都繃了起來。

他指尖剛碰到羅盤冰涼的銅殼,一股和那根詭異肋骨上一模一樣的、帶著死氣的冰冷陰邪氣息,就順著指尖猛地竄了上來,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順著手臂上的血管直直往心口的位置鑽,那股冷勁兒一下子就衝到了胸口。

“這應該是魍魎之骨的氣息,它在干擾羅盤。”秦風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翻湧滾動的霧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細碎又異常清晰的腳步聲,隔著濃濃的霧氣傳過來,一點阻礙都沒有,清清楚楚落進四個人的耳朵裡。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節奏均勻得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既不像野獸走路那樣雜亂,也不像慌不擇路的人那樣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間隔都一模一樣,正一步步穩穩朝著他們藏身的這塊草坡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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