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魔的練成》第713章 死亡之潮(1)

作者:韋二馬·3個月前

也就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眼看那漆黑利爪就要夠到小李背心的生死關頭,前方慌不擇路的通道突然出現了轉折——一個“Y”字形的分岔口,毫無徵兆地、如同陷阱的入口般,突兀地出現在光線搖曳的邊緣,將唯一的前路撕裂成兩條去向不明的黑暗。

左右兩條通道看起來同樣幽深黑暗,瀰漫著未知而危險的氣息,像兩張沉默等待吞噬的巨口,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難以分辨彼此,只有無盡的陰影在其中翻滾,彷彿連光線都被那濃稠的黑暗吸收殆盡,只留下令人心悸的虛無。

秦風目光急掃,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擂鼓,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幾乎蓋過了身後那沉重而迫近的腳步聲,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擊著生存的倒計時。

憑藉在無數次極端環境中磨礪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他隱約感到左邊通道的空氣中,有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此處腐朽沉悶氣流的流動——那是一絲若有似無、帶著溼意和些許新鮮泥土氣息的涼意,微弱得如同幻覺,卻真實地拂過他汗溼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彷彿黑暗中的一絲隱秘呼吸。

這可能是通往外界的通風口,也可能是地下暗河的徵兆,無論如何,它都代表著空氣的交換,代表著比身後絕路和右邊凝固般的死寂之中,要多出那麼一線極其渺茫的希望,哪怕這希望如風中殘燭一般搖曳不定。

“左邊!”他來不及多做判斷,也根本沒有時間猶豫,甚至來不及說出第二個字或解釋任何理由,毫不猶豫地低吼一聲,那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秦風幾乎是憑藉蠻力拖著兩個幾乎癱軟的同伴,他們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拖動一寸都讓他的肌肉痠痛欲裂,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石壁粗糙的稜角擦過他的肩頭,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混著汗水浸溼了衣衫,帶來一陣持續而沉悶的鈍痛,彷彿有重物在不斷敲打骨骼,每一次摩擦都讓傷口火辣辣地灼燒。

他喘息粗重,眼前陣陣發黑,肺葉像破風箱般拉扯,卻仍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猛地拐進了左邊那條通道——那裡比別處更顯陰冷,寒意如同無形的觸手從黑暗深處蔓延開來,瞬間包裹了全身,連呼吸都凝成了白霧,在微弱的光線下短暫飄散。

後面緊跟的三人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們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如鬼魅般掠過,腳步迅捷而決絕,毫無窒滯地跟了進去,彷彿前方無論是深淵還是希望,都已義無反顧,只留下身後通道中那噬人者愈發清晰的低吼在空氣中震顫。

然而,命運的殘酷似乎永無止境,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他們剛衝進左邊通道沒多遠,還沒來得及為暫時甩開了身後那恐怖的噬人者而慶幸哪怕一秒,甚至沒來得及多喘一口氣、讓狂跳的心臟稍作平復,一陣新的、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牙酸脊冷的聲響便毫無預兆地灌入了耳中,瞬間凍結了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倖,將他們的心重新拋入冰窟,彷彿墜入無底深淵。

那是一陣密集的、窸窸窣窣的“嘶嘶”聲,像是無數堅硬的、帶有角質層的節肢,在地面與牆壁上快速摩擦、爬行所產生,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彷彿有千萬根細針在刮擦著鼓膜,逐漸匯聚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嗡鳴。

這聲音從前方、側面、甚至頭頂的巖縫中傳來,迅速由遠及近,連成一片嗡嗡作響、無處不在的死亡潮音,如同無數細小的死神在黑暗中竊竊私語,交換著捕獵的訊號,宣告著另一場更密集、更令人窒息的噩夢的降臨,彷彿整個通道都活了過來,化作貪婪的獵食者。

林曉雨顫抖著舉起幾乎脫力的手,將手中快要握不住、光線已明顯暗淡的手電光掃向側面牆壁——只見牆壁上、乃至頭頂巖壁的裂縫和孔洞中,正如同沸騰的黑色噴泉般湧出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生物!

它們有著細長多節、泛著油亮或啞光色澤的深褐色或漆黑身體,無數對步足飛快划動,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只留下一片令人眩暈的殘影,前端一對銳利而巨大的、開合不停的顎牙在昏黃光線下閃著淬毒般的寒光,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它們正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般朝著三人快速湧來,瞬間便覆蓋了大片牆壁和地面,形成一道蠕動的、不斷逼近的、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徹底崩潰的黑色死亡之潮,所過之處留下溼滑粘膩的痕跡。

那令人頭皮發麻、骨髓發冷的“嘶嘶”聲,正是無數步足與粗糙石面高速摩擦所產生,匯聚成令人精神崩潰的恐怖背景音,充斥著整個狹窄空間,幾乎要撕裂人的理智。

“怎麼又是蜈蚣!好多的蜈蚣!太大了!天啊!”林曉雨失聲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尖銳得幾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帶著一股濃濃的哭腔。

她嚇得渾身劇烈發抖,像是打起了擺子,連連後退,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潮溼、佈滿黏滑苔蘚的石壁,退無可退。

她再也不敢向前邁出哪怕一小步,眼神里充滿了對蟲潮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汙跡滑落,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小李也臉色煞白如鬼,嘴唇哆嗦著,找不到一絲血色,他緊緊靠在秦風身邊,彷彿這樣才能從對方身上汲取一絲微薄的勇氣,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調,斷斷續續:“我們……我們完了……還是回去吧,說不定那個怪物……噬人王已經走了,或者去了別的路……回去可能……可能還有機會……”

他的提議聽起來連自己都無法說服,充滿了絕望的僥倖和瀕臨崩潰的逃避,眼神渙散地望向身後噬人者可能追來的黑暗,似乎覺得那黑暗都比眼前的蟲潮可愛幾分,至少那黑暗是寂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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