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那麼混在漫天的紛飛落石裡的其中一塊,足足有成人腦袋那麼大、兩個壯漢半抱都抱不住的渾圓大石頭,順著裂開的巖壁,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裹挾著萬鈞向下墜落的巨大沖擊力,不偏不倚,剛好結結實實砸在了,原本釘著三十六隻詭異眼球的那面,承託石門的承重牆面上。
本就早已經被怪物常年滴落的陰邪汁液,慢慢腐蝕得酥了骨、表層早就開裂鬆動,站在旁邊都能感覺到,它晃悠悠搖搖欲墜的整面石門,哪裡經得住這麼一塊百十來斤重的大石頭,結結實實這麼猛砸,瞬間就跟著轟的一聲悶響。
整面牆徹底垮塌了下來,混著厚厚的千年塵土,和稜角尖銳碎石的牆面轟然砸落,生生把還在原地瘋狂掙扎扭動著,要追出洞的怪物半個身子,完完整整埋在了塌下來的這一大片亂石堆裡。
那怪物被突如其來的落石砸得劇痛難忍,被困在厚重擠密的碎石堆裡,喉嚨裡不停翻出嘶吼,還拼命用尖爪刨挖,比匕首還鋒利的尖爪,一下又一下把大小碎石刨得四處飛濺。
那怪物的力道大得嚇人,連帶著原本就堆在坡上,鬆鬆散散的碎石,嘩啦啦不停順著本來就傾斜陡峭的洞底坡面不住往下滑。
而這邊的秦風,從頭到尾都根本顧不上自己掌心裡,傳來的那一陣接一陣,往骨頭縫裡鑽的鑽心刺骨的劇痛,剛才被他自己親手劃開的長長傷口,隨著每一次擺臂邁步的動作,被反覆拉扯開剛剛凝結的血痂。
滾熱的鮮紅熱血不停從傷口裡往外湧,順著小臂的紋路一直往下直流,洇溼了半截衣袖。
他卻半分鑽心的痛感,都沒放在心上,眼睛裡只看著倒在牆邊的老張,只管邁開大步幾步就衝了過去。
秦風穩穩伸出還不停滴著血的手,一把攥住老張的胳膊,拽起靠在冰冷刺骨吸人熱氣的牆邊上,早就渾身脫力完全喘不上一口順氣的老張,把老張半個沉得像是整個人灌滿了鉛一樣,抬不動的重身子,穩穩架在了自己還算結實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被半個成年人的重量,壓得每動一下都生疼發酸,連肩膀深處的骨頭縫裡,都透著滿滿的酸脹感。
他也只是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一聲不吭的死死扛住,根本沒工夫顧自己的肩膀,猛地回頭對著還因為眼前天翻地覆的突發鉅變,腦子一片空白,猛地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的林曉雨和小陳,扯開嗓子大聲吼道:“這整座黑色的建築,早就已經被這陰邪怪物控住活過來了!咱們退回去找出口的後路,也早就被之前塌方落下來的山岩,堵得嚴嚴實實一絲縫隙都沒有!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可選,我們只有拼命往前衝出去才有活路!”
林曉雨被這一聲帶著十足急勁的大吼,劈碎了滿腦子混沌的空白,又被洞子裡四處瀰漫的刺骨寒氣,激得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這才徹底回過神來,連忙鬆開早就被自己因為害怕,死死掐得皺巴巴完全變形的衣料,扶著冰涼開裂的巖壁,踉蹌著腳步跌跌撞撞緊緊跟緊前面的小陳。
小陳咬著牙把被手心汗水,磨得發滑的鋼管牢牢扛在手裡,胳膊上剛才被怪物尖爪劃開的深長傷口,還在不停順著布料紋路往下滲血,一滴一滴落在冰面上很快凝成血珠。
他卻半分都沒顧得上自己的傷,依舊半個身子,牢牢擋在沒有防身武器的林曉雨身側,深一腳淺一腳踩著落得滿洞都是鬆動滾落的碎石,拼盡全力往前衝。
就在幾人剛剛挪動腳步準備動身的時候,身後那堆埋著怪物的碎石堆裡,突然傳來一聲,比剛才任何一次嘶吼,都更刺耳十倍的狂暴咆哮,震得頭頂巖壁上附著的浮土碎渣,都跟著不停往下掉,落在人們脖子裡涼得嚇人,緊接著就聽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
半埋著怪物的碎石堆,被硬生生從裡面硬生生頂開了大半,那隻生命力兇悍得嚇人的怪物,居然拖著半個被砸爛燒爛的身子,硬生生從崩開的碎石堆裡掙了出來。
它半邊臉都被浸透了活人陽血的糯米,燒得翻著一層焦黑髮臭的爛肉,露在外面的三隻青灰詭異眼球轉得飛快,一刻都不停,混著腐肉和腥臭陰寒汁液的惡臭味,隔著老遠就直往人的鼻子裡鑽,燻得人胸口發悶陣陣噁心。
見怪物紅著眼瘋了一樣衝過來,秦風不動聲色把架在自己肩上老張的半個身子,往趕來接應的小陳那邊遞了遞,壓著嗓子急吼道:“你架著老張帶曉雨先往前衝,我留下來斷後纏住它!”
說著就飛快彎腰撈起腳邊滾著的一截粗壯斷木棍,攥著還在不停往外滲血的手掌,一步跨過去橫在了路口擋住怪物去路。
怪物嗷的一聲狂吼著撲過來,鋒利得比匕首還尖的爪尖,橫著掃過秦風的後腰,一下子帶下來一大片早就被血浸透的衣料,粗糲堅硬的爪尖擦著後腰的骨頭,劃出一道深得見骨的長長血口。
秦風咬著牙,硬生生憋住到了嘴邊的悶哼沒出聲,藉著怪物撲過來帶過來的力道,把手裡那根沉重的工兵鏟,狠狠朝著怪物露出來的一個空眼眶捅了進去,帶著濃郁腥臭味的青黑色汁液,瞬間噴了他滿身滿臉,涼得黏糊糊貼在皮膚上。
而跑在最前面,舉著工兵鏟開路的林曉雨,看到前方有路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扶著巖壁大口喘著氣,回過頭對著身後的幾人尖聲喊:“前面通路沒被堵,可以過去,大家快往這邊來。”
一邊受傷的小陳,聞聽此言立刻咬著牙,猛地憋出了一股全身上下攢出來的勁,架著半個身子幾乎完全脫力、快要昏過去的老張,咬著牙一步一步踩著碎石,猛地衝向了黑色怪物建築的更深處,朝著那片透出微弱的瑩瑩綠色鬼光的方向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