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到那串不斷緩緩上浮的氣泡,本來就跳得飛快的心臟,瞬間又猛地狠狠一跳,差點直接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些源源不斷往上冒的氣泡說明,那片空洞底下肯定藏著空氣,或者是有和山體內部連通的、還活著的暗通道,那十有八九就是他們拼著命,找了一路的入口了!
事不宜遲,他根本來不及停下來細想,也來不及慢慢打手勢,給其他三個人發訊號。
然後他騰出一隻手,一把抓住綁著四個人的粗安全繩,就要帶著整隊人,朝著那片濃黑空洞的方向斜著扎過去,搶在水母圍上來之前鑽進入口。
可就在這個時候,意外陡生,他們頭頂原本聚成一大片晃悠悠的綠光,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一瞬。
那一下暗得猝不及防,就像是有什麼體積龐大的龐然大物,正從他們頭頂上方,深不見底的水裡慢慢遊過。
那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把周圍水母散出來的所有綠光,全都給遮住了,連一點光都透不下來。
緊接著,沒等他們四個人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一股帶著驚人沉重水壓的湍急暗流,突然從腳底的潭水裡猛得翻湧上來。
巨大的推力一下子就狠狠撞過來,推得四個人,就像是狂風暴雨裡被刮過的野草,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同時朝著側邊猛地一偏,腳下根本使不上勁,半分都穩不住飄晃的身形。
小陳本來就憋著氣熬了半天,肺裡那點空氣早就快耗光了,憋得快撐不住了,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湍急水流猛地一衝,後腰結結實實狠狠撞在了一塊從巖壁上,凸出來的青石板上。
那一下撞得又重又狠,撞得他胸口氣血瞬間翻湧上來,嘴裡憋著的那口氣,一下子就洩了大半。
整張臉在渾濁泛綠的水裡,瞬間因為劇痛和窒息,就那麼痛苦地扭曲了起來。
他本能地手腳並用,朝著水面的方向,胡亂的撲騰著,可腰間卻被粗重的安全繩,死死的拽住了,半分都竄不上去,只能在原地跟著翻湧的水流胡亂翻騰,越來越多冰冷的潭水,順著張開的嘴往肺裡灌,嗆得他眼前發黑。
秦風剛好回頭,就看見小陳嘴裡咕嘟嘟,嗆進去一大口冰冷刺骨的潭水,泡泡順著嘴角不停往上冒。
他心裡瞬間就沉了下去,直直沉到了最冷的谷底,他心裡清楚得很,再不趕緊找到入口鑽進去,再拖個一兩分鐘,小陳肯定第一個就撐不住了,就得交代在這潭水裡。
他咬著牙猛地往下一蹬水,藉著水的反衝力,一下子就快速靠近了小陳,單手死死扣住小陳的後頸,使勁把他亂撲騰的身體翻了個面,讓他臉朝著上方。
然後用自己帶著狠勁的眼神,死死逼著小陳,逼著他趕緊把漏氣張開的嘴,重新的閉緊,別再嗆水。
緊接著,他把手裡攥著的工兵鏟,緊緊的咬在嘴裡,騰出來一隻手,就去摸腰間綁著的安全繩繩釦。
他打算先解開小陳身上的繩子,先帶著他往入口那邊走,能救一個是一個。
可旁邊的老張卻看清了他的動作,飛快划著水游過來,一把按住了他準備解繩的手,對著他使勁搖了搖頭,臉色緊繃著,又抬起手,朝著他們四個人身後的方向指了過去。
秦風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轉過頭,順著老張指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看,後背瞬間涼透了——就見那些原本被陽血的氣息逼開、散在四周不敢靠近的水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整整齊齊聚了回來。
這次的數量,比剛才整整多了一倍都不止,密密麻麻擠在水裡,層層疊疊的綠光疊著綠光。
把周圍整片潭水,都照得透亮發青,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堵厚實的、泛著森然詭異綠光的光牆。
正從四面八方向他們這邊,慢慢合攏壓過來,速度不快,每一分靠近,都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強烈壓迫感,堵得人心慌。
秦風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四個已經徹底被這些水母圍死了,連往上游,退回岸邊的退路都沒了。
他緊緊咬著發疼的牙關,抬起頭,透過眼前那渾濁的水裡,朝著上方水面看過去,就見晃動的水面上,隱約能看到石蛹的模糊影子,還在不停晃動。
隔著晃動的渾濁水幕往上看,模模糊糊能分辨出來,似乎還有更多的石蛹,正跟著前面的同伴,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從上方洞道里走出來,不緊不慢地挨個圍到了深潭岸邊。
他們就那麼安安靜靜伏在潭邊,一動不動,等著水裡憋不住氣的他們,浮上去送死,連半分後退登岸的活路,都不給他們留下來,徹徹底底封死了他們往回退的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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