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活死人並沒有離去,而是用臉中央那道豎口,一下一下地朝裡呵氣,帶著腥氣的黑氣,貼著冰冷的地面,慢慢往窄道里漫了進來,一點一點朝幾人腳下飄過來。
“別停!它們好像不敢追進窄道!”老張扯著嗓子嘶喊了一聲,話音剛落,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他沒收住腳,整個人重心一歪,猛地往前一撲。
老張這向前一撲收不住衝勢,整個人帶著慣力,結結實實砸在積了不知多久冷水的,溼冷地面上。
厚重的撞擊,震得他胸腔裡的臟器都跟著發顫,一口悶氣壓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原本因為出汗變得滑膩的手,本來就攥不住東西,那隻一直貼身帶著的防風火機,就這麼硬生生脫了手,“噹啷”一聲清脆得嚇人,先是狠狠磕在洞道里,凸起的硬石頭上,又藉著彈力一下子彈出去,順著傾斜的洞底,骨碌碌飛快滾向前方,那團濃得化不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一路上接連翻了好幾個滾,從頭到尾,居然連半星丁點欲燃的火星,都沒濺出來,不過短短兩三秒,就徹底沒了蹤影,連一點聲響都沒剩下。
他控制不住,疼得悶哼出聲,額角瞬間沁出了冷汗,只覺著膝蓋部位,結結實實磕在一塊稜角鋒利的尖硬東西上。
那股帶著鈍感的鑽心劇痛,順著腿骨的縫隙,一下子就竄了上來,沒走幾步就直衝天靈蓋。
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無數亮閃閃的金星,在眼眶裡亂晃,站都站不穩,大半條腿麻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知覺,完全不聽自己腦子使喚,軟飄飄的,根本不像是長在自己身上的部分。
秦風的反應比電光還快,聽見動靜就立刻猛地回身,根本來不及想別的,彎腰下去,單手就死死扣住了老張的後衣領。
他咬著後槽牙攢著勁,硬生生把整個人還貼在地上的老張,從溼滑冰涼的地面上,硬生生的拖了起來。
他怕驚動後面追來的東西,只能壓著嗓子低吼,每一個字裡,都帶著藏不住的急勁:“別趴下!撐住,快點起來!”
老張半邊身子早已經疼得,完全使不上半分力氣,整個人一大半的體重,都結結實實掛在秦風的肩膀上,全靠秦風半架著,才能勉強站直身子不至於癱下去。
可他哪怕疼得腦子發懵,也不忘剛才絆到自己的異物,嘴裡還含混不清地急急喊著,吐字都拼不全:“那地上……那地上有東西!不是普通的石頭,是涼得刺骨的鐵,冰得嚇人——”
老張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那股從後面追過來,帶著腥臭味的黑氣,就已經貼著冰涼凹凸的洞底地面,慢悠悠漫過了幾人的腳踝。
黑氣掃過的每一處地方,原本就潮乎乎帶著水汽的石板,像是瞬間被深冬的寒霜,整個浸過了一遍。
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灰白冰碴,那冰碴沾到露在外頭的皮膚上,瞬間就是一股鑽到骨頭裡的刺骨冷。
林曉雨只覺著沾了水汽的鞋底,一瞬間就凍得發僵,硬邦邦的像踩了塊冰板子,抬動腳往前走的時候,硬鞋底和新生出來的冰碴摩擦,發出咔咔的脆響,聽得人心裡發緊。
她嚇得根本不敢低頭去看,自己腳上是不是沾了什麼不該沾的東西,只能把指甲都嵌進肉裡,死死攥著身側小陳的胳膊,咬著後槽牙拼命往前一點點挪。
小陳走著走著,手電掃到了前路,突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聲音都嚇得劈了叉:“前面!前面也被堵死了!”
這時候手電的電量,早就快消耗殆盡,昏黃的光亮,弱得連三米開外的東西,都照不清楚。
只能朦朦朧朧透出一團光暈,照見窄道前方,十幾步遠的位置,橫七豎八堆著一大片,剛剛從洞頂崩落下來的巨石。
大大小小的石塊,互相擠在一起,把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連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的縫隙都找不到。
原先一直從身後傳來、不停歇的多眼人蛹,撞擊巖壁的沉悶響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安安靜靜停了下來。
原本滿是聲響的洞道,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靜得嚇人,只有一種低沉的、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出來的嗚咽聲,隱隱從巨石拼接的縫隙裡,斷斷續續漏出來,那聲音飄在密閉的黑暗裡,聽得人後頸髮根都發炸,渾身止不住地發毛。
秦風看見前路被封,心裡猛地一沉,瞬間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清楚現在後路有追兵,根本退無可退,腳下卻沒有半點停頓,半拖半架著疼得站不穩的老張。
他咬著牙頂著壓力,往前硬闖了幾步,一直走到那堆堵路的巨石跟前,才藉著頭燈,那點微弱的昏光勉強看清。
在最底下幾塊橫放的巨石,和洞底的地面之間,留著一條黑黝黝看不清楚深淺的窄縫,量量寬窄,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著身子慢慢的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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