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鈔能力生存實錄》第343章 吳醫生把嬰兒放回檢查床上(1)

作者:你個大贔屓·2個月前

吳醫生把嬰兒放回檢查床上,蓋上毯子,轉過身,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肺裡的煙塵要靠她自己咳出來,咳不出來就會感染,感染了就容易轉成肺炎。她太小了,用藥要非常小心,很多藥不能用,能用的藥量也要減到最低。”他頓了頓,把老花鏡重新戴上,“她能不能挺過來,不看醫生,看她自己。”

陳星灼站在檢查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被毯子裹著、臉還是紅紅的、呼吸又輕又急的嬰兒。周凜月站在她旁邊,也低頭看著。兩人都沒有說話。

吳醫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空藥瓶,把剩下的藥糊裝進去,擰緊蓋子,遞給周凜月。“晚上再喂一次。如果燒不退,明天再抱過來。”他想了想,又從桌上拿起那半粒白色藥片,用紙包了,一併遞過去,“這是退燒藥,如果燒到四十度以上再用。先用物理降溫——溫水擦身,不要用冷水,不要用酒精。”

周凜月接過藥瓶和紙包,塞進口袋裡。

吳醫生看了她們一眼,“你們今晚,帶她回去?”陳星灼點了點頭。吳醫生沒有再說什麼,走到檢查床邊,把毯子給嬰兒又掖了掖,然後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陳星灼彎腰,把嬰兒從檢查床上抱起來。那個小小的身體還是那麼輕,輕得像一團棉花。但她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不再是那種讓人心驚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努力活下去的呼吸。周凜月把毯子重新裹好,從脖子裹到腳。嬰兒的臉被毯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額頭和眼睛。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翹著,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睡著了。

臨走之前,陳星灼和周凜月又問了一嘴如果孩子醒了,是不是可以餵食一些奶粉之類的。

吳醫生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抬起頭看著陳星灼,又看了看周凜月,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確認她們不是開玩笑,才慢慢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那種老人特有的、被歲月磨鈍了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砂紙磨過木板。

“奶粉?現在哪裡還能找得到奶粉。”他把老花鏡重新戴上,鏡腿上的膠布又翹起來一角,他用拇指按了按,沒按住,索性不管了。“你們以為這是什麼時候?末世第五年,極夜快半年了。基地食堂連稀粥都快供不上了,你們問我能不能餵奶粉?”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那個涼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這幾年出生的孩子,哪個吃過奶粉?有口米湯喝就不錯了。有的連米湯都喝不上,喝麵糊,喝野菜水,喝樹皮熬的湯。能活下來的,都是命硬的。”

他走到檢查床邊,低頭看著那個裹在毯子裡的小小嬰兒。嬰兒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勻,胸口在微微起伏。她的臉還是紅的,但比剛抱來的時候淡了一些,從那種被燙傷的、觸目驚心的紅,變成了更像是發燒的那種紅。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夢裡找奶吃。吳醫生看了幾秒,伸手把她嘴角溢位來的一點藥糊擦掉,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你們要是能弄到米,熬點碎米粥,把米油撇出來喂她。米油最養人,比米湯強。要是連米都沒有——”他直起身,在外套上擦了擦手,“那就只能喂麵糊了。白麵沒有,雜糧面也行。玉米麵、青稞面、蕎麥麵,都行。攪成糊糊,煮開了,晾溫了,用小勺一點一點地喂。她咽得下去就喂,咽不下去也別硬灌。”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現在的孩子,沒法講究。能活著就是萬幸了。”

吳醫生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卷紗布,剪了一小塊,疊成厚厚的小方塊,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角落裡翻出一個小鐵盒,開啟,裡面是半盒不知道什麼時候存的凡士林。他用紗布蘸了一點凡士林,蹲下去,輕輕塗在嬰兒被熱氣燻得發紅的皮膚上,脖子、腋下、大腿根,一處一處地塗,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嬰兒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發出一聲細得像貓叫的哼唧,又安靜了。

“這個你們帶回去。”吳醫生把紗布和凡士林放進一個小布袋裡,遞給周凜月,“每天塗兩次,塗三天。如果不起泡,就沒事。如果起泡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該怎麼措辭,“起泡了再來找我。”他沒有說起泡了會怎樣,周凜月也沒有問。

陳星灼把嬰兒從檢查床上抱起來。那個小小的身體還是那麼輕,輕得像一團棉花,但她的呼吸比剛才更穩了,不再是那種讓人心驚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努力活下去的呼吸。她的臉在毯子裡蹭了一下,小拳頭從毯子縫隙裡伸出來,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陳星灼低頭看著那隻小拳頭,看了一會兒,把自己的食指伸過去。嬰兒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陳星灼沒有抽手,就那麼讓她攥著。老人的話說,嬰兒的手攥住大人的手指,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吳醫生走到門口,把門推開,側身讓她們出去。走廊裡的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晃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張褪色的藏藥圖譜掛在牆上,邊角翹起來,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陳星灼抱著嬰兒走過那張圖譜的時候,周凜月注意到,圖譜上畫的一株草藥,跟她今天下午在沙發上發呆時看的那個圖案一模一樣。她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什麼,但這一刻,她寧願相信這是某種暗示——這株草藥的功能是“生肌止血,續筋接骨”。這張圖譜掛了多久了,沒有人知道。但它還在這裡,還在牆上,還在被風吹著,還在微微晃動。就像這個嬰兒,還在這裡,還在呼吸,還活著。

兩人出了基地辦公室,黑暗湧過來。頭燈的光柱切開濃稠的黑,照著前方那一小片溼漉漉的地面。周凜月走在前面,軍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陳星灼跟在她身後,嬰兒抱在懷裡,那個小小的身體被她用左臂託著,右臂環在外面,像一堵不太結實但絕不會倒塌的牆。嬰兒的呼吸打在她的鎖骨上,溫熱的,很輕,像一隻蝴蝶扇動翅膀。

到家了。院門推開,那棵歪脖子蘋果樹的輪廓在頭燈的光柱下影影綽綽。陳星灼沒有看它,徑直走進屋裡。周凜月跟在後面,關門,鎖門,上樓。

補光燈還亮著,模擬夜晚的色溫,光線調得很暗,橘紅色的,像一盞巨大的煤油燈。陳星灼把嬰兒放在沙發上,先把她身上那塊髒兮兮的藏藍色棉布解開,換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一塊乾淨的純棉紗布。紗布很軟,是以前囤的,本來打算做蒸籠布的,沒用上,一直收著。她用紗布把嬰兒從脖子裹到腳,不鬆不緊,剛好夠她活動手腳。

奶粉空間裡是有,但兩人都不知道這孩子幾個月,該吃哪種,還是先按照吳醫生說的,準備一些。

周凜月從空間裡翻出一個小奶鍋,不鏽鋼的,亮鋥鋥的,沒用過。她從米缸裡舀了一小把米,白米,在清水裡淘了三遍,倒進奶鍋裡,加水,放到電磁爐上。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熬著。鍋蓋留了一條縫,防止溢位來。米香很快就飄出來了,不是那種濃烈的、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是一種清淡的、溫吞的、像外婆家廚房裡的那種香。

陳星灼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碗,一個勺子。碗是白瓷的,上面印著一朵小小的藍色雛菊,跟她們平時用的那套碗是一個系列,只是小了一號。勺子是不鏽鋼的,勺頭很小,應該剛好能塞進嬰兒的嘴裡。她把碗和勺子用開水燙了一遍,放在桌上備用。

鍋裡的小米粥熬好了。周凜月把奶鍋端下來,用勺子把最上面那層米油撇出來,倒進小碗裡。米油稠稠的,淡黃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她用小勺子舀了一點,在手背上試了試溫度,不燙,溫溫的。

陳星灼把嬰兒從沙發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裡,頭微微抬高。嬰兒還在睡,但她的嘴在動,像在夢裡找吃的。周凜月把小勺子湊到嬰兒嘴邊,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嬰兒的嘴張開了,不是醒了的張開,是那種本能的、覓食反射的張開。周凜月把米油一點一點地喂進她嘴裡,嬰兒嚥了下去,又張開嘴,又咽了下去。她吃得很慢,有時候要等好幾秒才嚥下一口,有時候會被嗆到,輕輕咳兩聲,然後又繼續吃。

周凜月喂完了一整勺,又舀了一勺。嬰兒吃了三勺就不吃了,頭歪到一邊,嘴閉得緊緊的。周凜月沒有再喂,用紗布蘸了溫水,把嬰兒嘴角的米漬擦乾淨。

陳星灼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她的臉還是有點紅,但比剛抱回來的時候好多了。呼吸也穩了,不像之前那麼急那麼淺。她的睫毛很長,翹翹的,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手指不再攥拳了,攤開著,五根手指像五片小小的、粉色的花瓣。陳星灼把自己的食指伸過去,嬰兒的手指沒有攥住她,只是輕輕地搭在上面,鬆鬆的,像在夢裡握住了什麼。

陳星灼不敢動。她就那麼抱著嬰兒,坐在沙發上,周凜月坐在她旁邊,頭靠在她肩上。

嬰兒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勻,胸口在微微起伏。陳星灼低頭看著她,那張小臉被毯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額頭和眼睛。她的睫毛很長,翹翹的,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陳星灼看了一會兒,把她放在沙發上,用靠墊在兩邊擋了擋,防止她翻身滾下去。周凜月蹲在茶几旁邊,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燙傷膏,小號的,鋁管包裝,管口封著一層錫紙;奶粉,一罐沒開封的,罐子上印著一隻卡通熊;奶瓶,玻璃的,瓶身上有刻度,奶嘴還是新的,透明矽膠,捏著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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