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確認剛才那截查探已經把所有能看的地方都看過了,沒有遺漏,然後陸續往回走。陳星灼走在最後,手電已經關了,別回腰側,但腳步依然不緊不慢。她回到越野車旁邊時,周凜月已經坐回了副駕,正把駕駛座旁邊的杯架清理出來,把路上的一些什麼雜物收好。陳星灼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先把手搭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又把周凜月的手抓在了手裡,輕聲和她說了一下剛剛查探的情況。
林頌已經跳上了車斗,把防水布重新蓋好,張東和錢國棟也坐回了副駕。老曹在駕駛座上繫好安全帶,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從駕駛室傳出來,面前的對講機透過兩車之間那段安靜的路面:“往前走?”
陳星灼擰了一下車鑰匙,讓引擎重新運轉起來:“走。不管他們有沒有發現,今晚不在那邊等。”
兩輛車重新啟動,沿著那條坑窪的路繼續往北。車速比之前快了一些,路面上的碎石在車輪下發出持續的、細碎的摩擦聲。兩側的灌木叢逐漸退後,取而代之的是更開闊的荒地,偶爾能看到被遺棄的牆基和斷壁,在車燈的光柱中短暫地浮現,然後又被黑暗收走。大約開了十公里左右,前方出現了一組低矮的建築輪廓。那些房子比周圍的荒地顏色更深,斷牆殘垣的邊緣在車燈中投下斜長的陰影。幾面牆壁還在,屋頂已經塌了大半,露出的橫樑斜靠著殘牆,像是被風吹歪了。
老曹在路邊減速,但沒有熄火,車燈繼續照著前方那幾間破房子的輪廓。陳星灼也減速,靠邊停在他後方不遠處,但沒有關燈。兩人隔著車窗看了一眼那幾間房子的位置,確認沒有明顯的異常動靜,老曹才把大貨車熄了火,拉好手剎。陳星灼也熄了火,但沒有關車燈,讓光柱繼續照著那幾間房子的方向。
老曹下了車,站在車頭前,朝那幾間房子的位置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用目光確認那些斷牆之間的縫隙是否和他在遠處看到的一致。陳星灼也下了車,走到他旁邊站定,沒有急著說話,先看了一眼那些房子。“能住人嗎?”老曹說:“能遮風。牆還在,屋頂沒了,但南邊那間屋子還有半截頂棚,搭一下就能擋風。”他說完側過頭看了陳星灼一眼,像是在等她決定要不要在這片位置紮營過夜。
陳星灼走過去看了一圈。南邊那間屋子確實還有半截頂棚,橫樑雖然歪著,但沒有完全斷,鋪上一層防水布應該能擋住夜風。牆角的地面相對平整,沒有明顯的碎石坑窪,也沒有積水留下的潮溼痕跡。屋外的空地上堆著一些廢棄的斷磚和瓦礫,但地面還算硬實,可以生火。她走回越野車旁邊,把後備箱開啟,從裡面搬出一箱礦泉水和一箱軍糧,然後把箱口拉開,讓裡面碼好的食品袋露出來。“今晚在這裡過夜,明天天亮再走。”
林頌從車斗裡跳下來,蹲在那堆乾柴旁邊,隨手撿起一根較粗的斷枝,在手裡彎了一下,試了試硬度:“附近應該有乾柴,夠燒一陣子。”陳星灼說:“張東,林頌,錢國棟,你們去那邊林子邊沿撿點能燒的。老曹,你幫忙看著位置,別讓火離車太近。”張東和錢國棟已經往那個方向走了。林頌把那根斷枝夾在腋下,跟在他們後面。
篝火很快生了起來。火堆架在牆根那片空地上,避開了風口,火焰舔著那幾根粗枝的底部,發出持續的噼啪聲。火光照亮了周圍那片斷牆,也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面上,晃動、交疊,然後又被風帶走,重新在斷牆上重組出新的輪廓。林頌蹲在火堆旁邊,把那根已經被燒到一半的粗枝翻了個面,讓火苗能夠接觸到它還沒被點燃的那一側。他側過頭,看著火苗從底部開始沿著樹皮的紋理緩慢向上爬升,沿著樹幹上的裂縫一路蔓延到分叉的位置才停下來。張東也在火堆另一側蹲了下來,他把自己那根斷枝架在火堆上方,讓火苗從底部慢慢烤乾那些還沒有完全乾透的枝節。錢國棟蹲在火堆邊沿,手裡攥著幾根細枝,正在把它們攏成一小捆,放在膝蓋上按住。
柴明亮靠著一面殘牆站著,手插在口袋裡,沒有說話。火光照在他的靴面上,在那些已經被磨損過太多次的皮革紋路之間來回移動著,把靴面邊緣的磨損痕跡照得分外清晰。他沒有坐下的意思,像是已經習慣了自己站在篝火邊緣的位置。張東把那根已經烤乾了的斷枝折成幾截,扔進火堆裡,火苗竄了一下,又穩住了:“這次出來,你覺得能碰上那幫人嗎?”
“碰上了更好。”陳星灼說,“碰不上也沒關係,總會找到他們的。”張東聽完沒有追問。他把手上的柴灰拍了拍,又添了一根新的樹枝進火堆裡。
陳星灼把軍糧袋開啟,那批口糧是17式的,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時候,外包裝還是密封的,上面印著“單兵即食食品”幾個字和一串編號。裡面碼著一袋袋真空包裝的主食和配菜,壓得緊實,邊角整齊,像是剛從倉庫裡搬出來不久。她彎腰把箱子拖到火堆邊沿,解開扎口的繩子,從裡面抽了一袋出來,先看了一眼封口處的標籤——上面印著“A套餐”和一個日期,那日期標註得有些模糊,但仍然可以辨認出末端的年份標識。她又看了兩秒,把袋子放在腿上,然後抬頭對火堆周圍的人說:“每個人自己拿,應該有不同口味的,自己挑。”
林頌第一個湊過來,蹲在箱子旁邊伸手翻了翻,像從裡面抽了一袋。他把袋子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配料表:“這個還有加熱包?”陳星灼正在拆自己那袋的封口,沒有抬頭:“有。撕開之後放在包裝袋外層,把水倒進去,等一會兒就行了。包裝袋有夾層,熱水倒進去之後封口壓實,等上幾分鐘就能吃。”林頌低頭把那袋調料包和加熱包都翻出來看了一遍,像是在用目光確認使用步驟。
張東也蹲過來了,他沒有急著選,先看了一遍那些袋子上的標籤,然後挑了一袋寫著“醬香肉末炒飯”的,從箱子裡抽出來,放在地上,也拆開包裝把夾層裡的加熱包抽出來。他沒有立刻動手,先看了一下說明,然後站起來去找水壺。
錢國棟也拿了一袋,他拆開包裝的動作不像林頌和張東那樣快,像是在拆之前先確認了一遍袋子封口的完整程度,又確認了一眼口味,又低頭仔細看了一遍說明,才慢條斯理的開始動作。
林頌已經把水倒進了加熱包的外層,正在蹲著等它發燙,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陳星灼正在剝開的那袋主食:“陳姐,你那個是什麼口味的?”他邊問邊往她手邊的方向側了一下目光。
陳星灼把袋子正面轉向他:“咖哩雞肉炒飯。”林頌沒有接話,他低頭看了自己那袋的標籤,像是在確認自己選的那袋是不是也是類似的組合,然後他把加熱包重新放平,讓它繼續在包裝袋的夾層裡發燙。張東端著熱水壺回來了,動作不快,像是已經把這一系列步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道程式都按順序完成。他先往加熱包外層倒了1/3的水,把袋口摺好壓實,然後靠著車斗蹲下來等。柴明亮蹲在火堆對面,沒有起身拿口糧,周凜月問了他一句:“你不拿?”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那箱口糧的位置,然後說:“等他們選完我再去。”
過了一會兒,林頌先停下等待的動作,彎下腰,沿著包裝袋邊緣的撕口把它拆開,熱氣沿著撕口湧出來。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用筷子把主料撥到一側,讓熱氣能夠更快地散開:“咖哩雞的?聞著都好香。”
老曹沒有坐,他靠在大貨車的前保險槓上,手裡端著那杯加了鹽的水,目光落在篝火邊緣那一圈被照亮的地面上。周凜月則蹲在後座旁邊,把那些已經卷好的被褥重新展開,用手掌沿著床墊邊緣抹平了一遍,確認床墊已經鋪好,然後直起身來,把後車門關上。她走過來,在陳星灼旁邊坐下,接過那半瓶水,也喝了一口:“床墊鋪好了,被褥也鋪上了。枕頭放好了。”陳星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接過她的水,也喝了一口,然後擰緊瓶蓋放回身邊。然後把手裡已經加熱好的滷肉飯給她。
林頌把軍糧袋放在膝蓋上,往火堆那邊又挪了一點位置:“陳姐,你說這極夜,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像是在問一個他已經想了很多次的問題,只是今天終於決定把它放在桌面上。陳星灼沒有立刻回答。火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她停頓的時間不長,像是在用一個他能聽懂的詞來回應:“快了。天可能要亮了。”林頌在火堆邊停了一下,別人說他可能會當他胡說,但陳姐說了可能真的就要天亮了。也沒追問咋知道的,反正天亮了能幹的事就自然多了。
生活就能好起來了吧,而且他們親眼所見的,水已經退下去不少了。
“晚上怎麼輪?”老曹站在大貨車旁邊問。陳星灼說:“我和林頌守前半夜。柴明亮和錢國棟守後半夜。你和張東先休息。凜月也先休息。”她說完之後沒有補充更多解釋,像是在等其他人自己決定要不要調整那道安排。
林頌在火堆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把自己的腿換了個方向,像是用那段動作來補償長時間蹲守帶來的僵硬:“行。”柴明亮沒有回答,但他在牆根下給自己找了一個背風的位置,把外套領口豎起來,朝火堆的方向側過頭,像已經把那段安排接了過去。錢國棟也在火堆另一側坐了下來,把膝蓋攏起來,雙臂搭在膝蓋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那道已經被確認過的工序。張東和老曹各自走向大貨車的方向,張東先上了副駕,把座椅靠背放低了一些,老曹在駕駛座上坐定之後,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空氣能夠流通。幾個人都沒拿放在車斗的被褥,陳星灼也不管他們,冷了總是能想到的。
火堆裡的燒過的樹枝斷了一截,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林頌側過頭,朝陳星灼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有話要說,但還在考慮第一句該如何起頭。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陳姐,你說那些人住的地方,會不會就在這附近?”
“有可能。”陳星灼說,“但不會太近。不然他們不會把落腳點放在那條橋附近。”
“那我們明天,要不要往北再走一段?”
“先沿著這片區域找一遍,看看有沒有新的車轍。如果沒有,再往北走。”陳星灼說,“出發之前,先把這片區域探清楚。往北的話,可能要多待幾天再回來,這樣就會讓他們誤以為我們是去找物資了。”
林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像是已經把那條可能的路徑放進了自己心中那個還未完全成形的路線圖裡。他把兜裡剩下的那半塊壓縮餅乾放進嘴裡,嚼了幾口,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層已經開始變軟的乾糧順著水送了下去。
。好覺都天每,的夥小大半
。分部的燃點被沒還它到接新重夠能苗火讓,方上堆火在架柴新一把頌林。燼灰的灰淺層一著覆面表,炭了燒經已火柴的緣邊,了弱變漸逐火的裡堆火
。間時磨消天著聊的續續斷斷人兩,的識認月凜周和麼怎是灼星陳問子膽著大頌林。好不好的睡月凜周看看去起會也灼星陳,靜的圍周這意留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