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鈔能力生存實錄》第400章 兩輛車沿着地圖上標註的路線繼續向北行駛(1)

作者:你個大贔屓·1個月前

兩輛車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繼續向北行駛。路況比想象中還要差一些。柏油路面已經碎裂成不規則的塊狀,裂縫裡長滿了枯草,有些路段甚至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被車輪反覆碾壓過的土路基。越野車在那些路段上顛簸著前行,輪胎碾過碎石時發出持續的摩擦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適應那道正在被拉長的距離。

陳星灼看了一眼儀表臺上的地圖,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路。地圖上的標註在出了聚居點之後就開始變得稀疏,只有幾條斷續的線延伸向更遠的區域。她放慢車速,側過頭對周凜月說:“按這個路況,想要兩天之內拐到川西那邊再折返,不太可能。”

周凜月正在看地圖上的那些線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判斷那些線條之間的距離和延伸方向是否與她記憶中現存的地圖重疊:“那就不往川西拐了,沿著北邊走,往青海方向去。”她的手指在地圖邊緣比畫了一下,“這邊以前大部分都是無人區,路況不會好,但至少不會遇到太多人。”

陳星灼踩了一腳油門,讓車子提速透過一段比較平整的路面:“那就往青海方向走。如果遇到能用的東西,就停下來看看。如果什麼都沒有,就走一段再折返。”她說著,側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大貨車還跟在後面,保持著穩定的距離。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出兩道光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些已經被擴充套件過的邊界線已經被記錄在案,等待著在下一個彎道被重新納入視野。

路面越來越差。柏油路面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沙土混合的路基,有些路段甚至能看出以前被水流沖刷過的痕跡,乾涸的溝壑橫穿路面,車輛經過時需要放慢速度,一前一後地繞過去。兩側的荒地在車燈的照射下呈現出灰褐色的底色,除了稀疏的枯草和低矮的灌木,看不到任何活物。偶爾能注意到路邊的沙土上有被踩踏過的痕跡,但無法判斷是多久以前留下的,也沒有辦法確認是什麼型別的東西留下的。幾十公里的路程,旁邊連個小房子都沒有。原來看過遊記說這邊有很多野生動物,狼和藏馬熊都有,陳星灼不敢隨意停車,怕還有動物隱在暗處。

周凜月把地圖翻了個面,從空間裡拿出另外一張舊地圖展開看。那張地圖上標註的路線更詳細一些,是一些偏遠的林場和村莊,她順著公路的方向往北找,看到在幾十公里外的地方,有一個標註為“雍東措鎮”的小點。她把地圖拿近了一些,手指在那行字上點了一下,然後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通話鍵:“前面大概五十公里左右,有一個廢棄的小鎮。地圖上標註為雍東措鎮。不知道里面還有沒有東西,但至少是個可以歇腳的地方。”對講機裡傳來老曹的聲音:“收到。我們跟著。”

車斗裡的張東和錢國棟是被路面顛醒的。碎石路段讓車子顛簸得厲害,他們躺著的睡袋隨著車斗的起伏不斷滑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適應那道正在被拉長的距離。張東先醒的,他坐起來,把睡袋疊好放在身側,然後從那半條煙裡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點著。火光在他臉上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又被黑暗收走。他吸了一口,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手指間:“這路,比基地門口那段還爛。”他說著,側過頭看了一眼錢國棟。錢國棟也醒了,他也坐起來,把睡袋攏到一邊,也抽了一根,點著了,沒有立刻抽。他看著前方那片被車燈照亮又迅速暗下去的路面,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放下:“以前開車去送貨,走比這還爛的路多了去了。那時候累,現在也挺累。但那時候想著能掙到錢就行,苦點累點不算什麼。現在卻不太一樣了,活一天是一天。”

張東把菸灰彈掉,聲音不高:“覺得活著挺不容易的,多少次都是大家互相救來救去。現在還能抽上煙,基地長都不一定有煙抽。”錢國棟好笑的看著他,好像在說他這個人怎麼這麼沒見識,說道:“基地長要啥沒有,糧食管夠,還有專人伺候。像我們這種人,末世前和末世後差別也不大,一樣活著,一樣扛著,一樣要盯著腳下的路走完,不能停下來,也不能倒車。他們這種人,末世前和末世後也沒有什麼區別,資源抓在手裡,老婆孩子總是餓不著的。”

前方越野車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持續延伸著。周凜月在副駕上翻看著地圖,把那條通往小鎮的路線和當前的路況在腦海中重疊了一遍:“按這個速度,可能還要開一兩個小時才能到。”陳星灼說:“不急。反正天黑也不影響趕路,反正也看不到風景。”周凜月笑了一聲,她想起末世前來藏區旅遊囤貨的那些事,那時候她們開著車去採購,空間裡塞滿了各種物資,她盤腿坐在後備箱邊沿,陳星灼蹲在車尾把一袋一袋物資先塞進去,在車尾燈的照映下反覆調整紙箱的擺放角度,再偷偷轉移道空間裡。她當時還說,怎麼藏區這麼大的地方,要啥沒啥的,買點東西要跑那麼遠的路,但風景鎮的是一流的。陳星灼當時沒接話,只管把紙箱按緊,用繩索從外側繞過箱體,沒有留出任何能讓它們重新錯位的空間。確實啊,那時候還擔心陳星灼被紫外線曬黑。現在兩人不但適應了高原,連皮膚好像也適應了,不過應該是極夜的關係,不然這裡的太陽直射下來,半天就得掉皮。

對講機裡在林頌講話時偶爾傳出幾聲雞叫,聲音短促,像是被車身的顛簸帶起來的。林頌的聲音也從對講機裡傳來:“沒事,它就是在找吃的。”周凜月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隻雞還挺能適應環境的嘛,跟著我們跑了一路了,也不怕,暈車了也不會亂飛。”陳星灼沒有轉頭看她,但也能感覺到她說話時那層被壓住的愉悅:“怕也晚了,它都已經上了我們的車了,現在想跑也跑不掉了。話說回來,這隻雞不會是什麼人特意養在那裡面的吧?”周凜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片都沒人居住了,它能在那裡活下來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是人特意養的。”陳星灼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萬一是呢?這年頭有人還養著雞,還放在那麼偏的地方,不是用來吃的,就是用來做別的。”周凜月想了想:“一隻雞而已,就算有人養的,現在也落在我們手裡了。”

漫天的黑暗依然沒有盡頭,車燈的光柱在那片無邊的黑暗中切出兩道持續向前延伸的亮痕。輪胎碾過碎石路面時帶起的聲響在空曠的荒野中不斷迴盪著,像是一段持續的低頻振動,不斷被前方的無人區吸收、反射、再次釋放。路面上沒有任何新的變化,依然是碎石和沙土混合的路基。但車子依然在繼續往前走。周凜月靠回座椅靠背裡,把那杯已經半涼的水拿起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車燈照亮的窄長區域上:“等到了那個小鎮,先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如果沒有,就找個地方紮營。”陳星灼說:“嗯,先到了再說。”

雍東措鎮出現在車燈光柱裡的時候,陳星灼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接近下午三點。手錶上的指標走得很穩,和極夜之前沒什麼區別。她把車速放慢,讓車燈的光柱更完整地覆蓋前方那片建築群。鎮子不大,幾十幢藏式民居錯落在道路兩側,大部分是上下兩層的結構,外牆是灰白色的,有些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黃色的土磚。屋頂的木板有些塌了,露出黑色的窟窿,像一張張半張的嘴。沒有燈光,沒有人影,也沒有狗叫。整個鎮子像是被時間按住不動了,只留下那些已經斷了氣的東西還立在原處,等著人來確認它們還在不在。

陳星灼把車停在鎮口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方,沒有熄火,車燈繼續照著前面那段路面。她坐在駕駛座上,先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對周凜月說:“像是徹底空了。”周凜月也在看,她把手電的光柱抬起來,沿著最近那棟房子的外牆掃了一遍。窗戶是空的,門板半開著,門軸已經歪了,像是被人推開之後沒有再合回去,又被風吹動過很多次,最終卡在了那個角度上:“這種路邊的鎮子,一般都是最先被搜乾淨的,能帶走的早就被人帶走了。”她把地圖摺好放回口袋裡,“但來都來了,不知道老曹他們想不想進那些屋子裡看看。”

老曹已經下了車,站在大貨車前面,正朝那些房子的方向看。陳星灼也下車了,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這鎮子看起來空了,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進去找找,萬一有遺漏的東西,也不虧。”她說話的時候語氣一向如此,大家也不以為杵,“如果沒有,我們再往前開一段,找個地方紮營。這邊太開闊,不適合過夜。我和凜月在車上等你們。”

張東也下了車,他站在老曹旁邊,看了一眼那排房子的方向:“多久回來?”

“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之內沒找到東西,就撤回來。”陳星灼說。

幾個人開始整理裝備。柴明亮把短鋼管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張東抽出了棒球棍,錢國棟也換了根棒球棍。林頌最後一個下來,他跳下副駕駛時,那隻雞縮在座椅底下蹲著,林頌彎腰把它拎起來,放在自己手臂上:“你跟我一起進去,別亂跑。”那隻雞沒有掙扎,“要是你敢亂跑,我就拿繩子把你栓了,像牽小狗一樣牽你。”

“你們找到什麼就帶回來,找不到就早點回來。”陳星灼說。

老曹走在最前面,他推開了第一棟房子的門,側身邁進去。裡面是空的,地面上的灰塵很厚,牆角有幾塊碎瓦片,邊緣已經被磨圓了,像是被風吹了很久。他站在門口等其他人跟上來,確認所有人都進去了,然後往裡面走了一步。其他人跟在後面,各自分散開,開始翻找剩下的幾棟房子。柴明亮和張東往鎮子深處走了一段,推開了更裡面的幾扇門;錢國棟和柴明亮在相隔不遠的兩棟房子之間來回交替檢查;林頌抱著雞站在門口,那雞低著頭,像是在地上找什麼。陳星灼看著他們的身影陸續消失在那些門洞後面,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轉身走向越野車。

“他們像去找東西的,大概一個小時。”她拉開車門說。

周凜月已經從副駕下來了,她把後座那床棉被疊好,收進後備箱:“那正好,一個小時應該夠了。我們把‘煤球’放出來,洗個澡換身衣服,他們回來應該剛好趕上。”陳星灼沒有反駁。她重新發動車子,沿著鎮子邊緣那條被野草覆蓋了大半的土路往前開了一段,在一處地勢略高的緩坡背面停下來。兩側有低矮的土牆和幾棵枯樹遮擋,從鎮口的方向看不到這邊的情況。她熄火,下車,心念一動,“煤球”龐大的車身憑空出現,在坡地上放穩。車門被拉開時,一股熟悉的、帶著暖意的乾燥氣息從裡面湧出來。

周凜月已經先上去了,她站在衛生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水夠不夠?”

“夠。上次用完我就給加滿的。”陳星灼說。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浴室裡很快就充滿了霧氣。這層溫暖的水汽把窗外的黑暗隔絕在外,在浴室內部形成一層薄薄的、持續流動的白色屏障。周凜月站在花灑下面,仰著頭讓水衝過頭髮,水珠順著她的脖頸和脊線往下淌,在皮膚表面留下一道道細長的亮痕,沿著她身體的輪廓一直流到腳踝附近才散開。陳星灼站在她旁邊,把洗髮水擠在手心裡,搓開之後抹在她頭髮上,動作比平時快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道已經被壓縮過的時間是否還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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