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和蘇瑤最後走進來。
他們的出現，再次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的學生，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這個班匯聚了來自全鄉各個村寨的新生，面孔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有穿著洗得發白舊衣服、皮膚黝黑的山裡娃，也有衣著整潔、舉止略顯拘謹的鎮上孩子。還有像王雅茹這樣，從縣裡來交流、氣質安靜書卷氣的女生。
朱雪和她的小團體早就到了。
她特意選了靠近講臺、光線最好的中間位置。
見陳旭進來，她下意識地理了理鬢角並不存在的碎髮，坐得更端正了些，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卻像黏在了陳旭身上，灼熱，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和一種志在必得的探究。
陳旭恍若未見，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最終落在靠窗最後一排那個空位上。那裡視野開闊，既能看到講臺，也能將窗外操場和遠處的山巒盡收眼底。
他徑直走過去，放下簡單的書包，坐下。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那個位置生來就是為他準備的。
蘇瑤身高適中，視力也好，本想在中間找個位置。但朱雪已經拉著劉蕾佔了第三排正中的兩個好位子。
班主任秦月華老師——一位約莫三十多歲、氣質溫婉知性的女老師——走進教室，微笑著安排座位。
她注意到蘇瑤略顯安靜內向的氣質，便溫和地將她和同樣文靜的王雅茹安排在了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
正好，在朱雪的前面。
朱雪對這個安排很滿意。這樣，她稍微偏頭，就能看到斜後方靠窗的陳旭。也能將前面蘇瑤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王小依和阿果坐在了蘇瑤的另一側稍後，同桌的是紅星村另外兩個女孩。
張鐵柱和另一個黝黑瘦小的男生分在靠後區域，和陳旭只隔一條過道。那瘦小男生叫羅超，來自更偏遠的巖子村，一直低著頭，很沉默。
座位落定，小小的江湖，便也有了雛形。
秦老師站在講臺上，目光柔和地掃過每一張新鮮而稚嫩的臉龐。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同學們好，歡迎大家來到青松初級中學初一（3）班，也歡迎你們正式成為一名初中生。我是你們的班主任秦月華，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未來三年，我們將一起學習，共同成長。”
“新環境，新起點，新希望。”她微笑著說，“首先，讓我們互相認識一下。按照學號，請大家依次做簡短的自我介紹。從第一排左邊這位同學開始。”
自我介紹在略帶緊張和新奇的氣氛中展開。
王小依開朗活潑，聲音像鈴鐺；阿果伶牙俐齒，眼睛彎成月牙；張鐵柱聲音洪亮，帶著山裡娃的憨直；羅超站起來時，臉漲得通紅，聲音細如蚊蚋，說完“我叫羅超，來自巖子村”就飛快地坐下，頭埋得更低。
輪到朱雪時，她落落大方地起身，聲音甜美清脆：“老師們好，同學們好，我是朱雪，來自青松鄉。我爸爸是鄉政府的，平時教育我要關心同學，熱愛集體。希望未來三年能和大家成為好朋友，一起努力！”話語得體，但那份不經意流露的優越感，像淡淡的花香，飄散在空氣裡。
王雅茹的自我介紹則文靜有禮，普通話標準：“大家好，我叫王雅茹，從縣一小過來。我喜歡看書和聽音樂，希望以後能和大家互相學習，共同進步。”書卷氣自然流露，讓人心生好感。
陳旭站起來時，高大的身影在初一的孩子群裡顯得格外挺拔。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班，沒有多餘的表情，聲音低沉有力：
“陳旭，紅星村。”
五個字。說完，坐下。乾脆利落，像他這個人。
卻留下一個冷峻而略帶神秘的背影，讓無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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