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村道那頭傳來,不緊不慢,卻清晰。
蘇瑤揹著那個用了三年的深藍色書包從晨霧裡走出來。她今天紮了高馬尾,額前有些碎髮沒束住,被風吹得貼在光潔的額角。看見陳旭,她眼睛彎了彎,腳步快了些。
“等很久了?”聲音清凌凌的,像山澗水。
“剛到。”陳旭的回答總是簡短。他長腿一蹬,車穩穩停住,另一隻腳還支著地,整個動作流暢得像練習過千百遍。
蘇瑤輕車熟路地側身坐上後座。雙手很自然地扶住了陳旭的腰。
指尖觸到他腰側時,心跳還是會漏掉半拍。
隔著不算厚的運動服,能清晰感覺到少年腰腹緊實的肌肉線條。這與城裡男生的白皙瘦弱完全不同,這是大山的骨骼與肌理——那是常年爬山、幹活、奔跑淬鍊出的韌勁,每一寸都蘊著內斂的力量。
蘇瑤的臉微微發燙,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書包。
還好晨光朦朧,看不真切。
“坐穩了。”陳旭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低沉,平穩,卻莫名讓人安心。
他一蹬腳踏,車輪轉動起來。
車輪碾過村口的碎石路,發出沙沙的輕響。
老核桃樹的影子在晨光裡被拉得很長,漸漸退到身後。村莊還在沉睡,只有幾戶人家的煙囪開始冒出嫋嫋的青煙,混進山間的薄霧裡。
出了村,拐上那條通往青松鎮的盤山土路。
這是他們每天要走的路,也是最考驗默契的一段。
路是幾年前才勉強拓寬的土路,坑窪不平,一邊貼著山壁,另一邊就是陡坡。
清晨的山野靜極了,只有車輪碾過沙石的聲響,偶爾驚起草叢裡的山雀,撲稜稜飛向更高處的林子。
空氣乾淨得能嚐出松針的苦香、野菊的微澀,還有夜裡凝結的露水那種清冽冽的味道。
蘇瑤深深吸了口氣,冰涼的氣息鑽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
上坡了。
路勢開始抬升,坡度越來越陡。
陳旭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背部寬闊的肌肉線條在單薄的運動服下清晰繃緊。每一次用力蹬踏,大腿和小腿的肌肉都會賁張出充滿力量感的弧度,像拉滿的弓。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後背的布料,深了一片。
蘇瑤的心跳跟著他發力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她雙手扶得更緊了些,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從他腰腹傳遞過來的、穩定而強勁的力量。
那是核心發力時最直接的震顫,透過掌心,一路傳到心尖。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配合著他的重心。
陳旭向左微微傾身,她就跟著向左;他發力猛蹬,她就下意識地收腹挺背,減輕後座的負擔。
這種默契不需要言語,是日復一日山路騎行磨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