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與陳旭正面硬碰硬,而是利用身高和體重優勢,死死卡住內線,同時指揮隊友對陳旭進行包夾和繞前防守。一旦陳旭拿球,立刻會有兩到三個人圍上來,不惜犯規也要阻止他突破。
防守動作很大,小動作不斷。推搡,拉拽,隱蔽的肘擊……裁判的哨聲頻頻響起,但初二(2)班的隊員彷彿毫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朱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防守如同牛皮糖,黏著陳旭,手幾乎從不離開陳旭的腰、背、手臂,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噴著垃圾話。
“跑啊,不是很能跑嗎?”
“山裡娃,就這點本事?”
“你那小相好可在邊上看著呢,別丟人啊。”
陳旭緊抿著唇,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但他控制得很好,沒有理會朱彬的挑釁,也沒有因為過大的防守動作而失控。
他利用速度和靈活性,一次次甩開防守,或突破分球,或急停跳投。然而,對方的針對性防守確實起到了效果。
陳旭的得分被限制,傳球路線也被嚴重干擾。初一(3)班的其他隊員在巨大的防守壓力和心理壓力下,失誤開始增多。鐵柱兩次簡單的上籃偏出,羅超的傳球被斷,比分很快被拉開。
上半場結束,初一(3)班以28:38落後10分。
中場休息。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隊員們圍在一起,喘著粗氣,汗水浸溼了球衣,臉上寫滿了沮喪和不甘。鐵柱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羅超低著頭不說話。
陳旭用毛巾擦著汗,目光掃過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隊友。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場邊,拿起戰術板。
“都過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隊員們抬起頭,看向他。
陳旭用筆在戰術板上快速畫著:“他們包夾我,放空了弱側。鐵柱,你提到罰球線策應。羅超,多空切。防守,換二三聯防,保護籃板,打反擊。”
他的語速很快,思路清晰,每一個安排都直指要害。沒有抱怨,沒有指責,只有最冷靜的分析和最務實的對策。
“他們動作大,”陳旭放下筆,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我們就怕了嗎?”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了幾分,像山澗裡沉底的石頭:“山裡長大的,哪個沒摔過跤,沒碰過石頭?疼,忍著。摔了,爬起來。”
“但球,”他指了指腳下的籃球,“得贏回來。”
簡單的幾句話,沒有豪言壯語,卻像一股滾燙的血,注入隊員們有些冷卻的血管裡。
鐵柱猛地抬起頭,眼睛重新燃起火光。羅超用力點頭。其他隊員也握緊了拳頭。
蘇瑤悄悄將一瓶擰開蓋的淡鹽水和一條幹淨毛巾放在陳旭腳邊。
陳旭看到了,拿起水喝了一口,又用毛巾擦了把臉。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流,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在流淌。
看臺上的朱雪,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到陳旭在戰術板上快速畫著,看到隊員們重新燃起的鬥志,也看到蘇瑤悄悄遞過去的水和毛巾。
心裡那種複雜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也曾這樣帶領小夥伴“打仗”,雖然幼稚,但也有模有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哥哥變成了現在這樣?囂張,霸道,用惡意對待每一個不服從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