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
他的名字，安靜地待在那裡。
好像那個位置天生就是給他準備的，視野開闊，遠離講臺的直接注視，卻能把整個教室收進眼底。像只習慣在高處盤旋、巡視領地的鷹。
她和蘇瑤之間隔了兩排，一個在中間，一個在邊緣，距離比上學期好像還遠了些。
是秦老師按身高和性格調的嗎？
朱雪說不清心裡是鬆了口氣，還是湧起更深的失落。物理距離遠了，可那種無形的、心理上的落差，一點沒少。
而她和陳旭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排桌椅，更像是隔著一整個喧鬧的、她怎麼也融不進去的世界。
“同學們，安靜一下，回自己位置坐好。”王雅茹拍了拍手，聲音清脆。
大家說笑著，按新座位表開始搬書本，教室裡響起一陣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和興奮的低語。
陳旭拎著書包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放下。這個角度真好，一抬眼就能看見窗外遠處連綿的青山和更廣闊的天空。
他喜歡這種開闊的感覺。鐵柱和阿果一左一右成了他的“護法”，一個在他旁邊，一個在他斜後方。
蘇瑤在第三排正中坐下，這個位置能最清楚地看到黑板，也最容易和老師互動。她喜歡這種能全身心投入學習的“核心區”。
王小依個子小，坐在了第二排靠前些，正好在蘇瑤斜前方，一回頭就能說上話。
朱雪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第四排靠過道，不算差，可也不像蘇瑤那樣是絕對的“中心”。
她放下書包，拿出紙巾，仔細地擦著桌面，動作有點慢，有點心不在焉。目光偶爾飛快地掠過後排那個靠窗的方向，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新的位置，新的格局。新的故事，會怎麼開始呢？
朱雪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嶄新的課本封面。初二。這兩個字像是有重量，壓在她心口。
她知道這一年意味著什麼——知識更難了，競爭更看不見了，那道橫在她和前面那些人之間的鴻溝，不知道是會變窄，還是變得更寬。
她瞥了一眼桌角，那裡貼著她昨晚認真寫下的新學期計劃，字跡工整，目標明確。可此刻，那些字跡在晨光裡顯得有些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翻湧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用力往下壓。
至少，還在一個班裡。
她告訴自己，指甲輕輕掐了掐掌心，還能看見他。這就夠了。
這個念頭像顆小小的定心丸，讓她稍微穩了穩心神。可隨即，另一種更尖銳的情緒又冒了出來——可是，也只能是看見。
她和他之間，永遠隔著一個蘇瑤，隔著一整個她擠不進去的世界。
上課鈴清脆地響了，敲碎了教室裡最後的嘈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