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諾寧輕輕撥開她的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痛心:“…嬸嬸,你還沒察覺到麼?”
特拉佐莉猛地後退一步,眼神中充滿了抗拒:“察覺到…什麼?沒什麼錯,一切都沒錯!”
“她只是在生我的氣,不願意理我…這孩子就喜歡鬧脾氣,我…我能理解,我能接受!”
希諾寧厲聲喝止:“特拉佐莉!夠了!”
“你用「燃晶名刻」召出來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妮赫佳。”
“你搜集了無數人有關妮赫佳的「回憶」。但是卻漏了一點…”
希諾寧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特拉佐莉:“那些被蒐集的記憶中,除了真實的「回憶」外,還有著無數的「情緒」。”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當人們探望病重中的妮赫佳時,會產生什麼「情緒」麼?”
“當人們握住一個臨終孩子的手,感受著她無力的呼吸,絕望的眼神…還有逐漸降低的體溫時…”
“除了痛苦和悲傷,他們還能感受到什麼?”
特拉佐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語無倫次:“我…把這些情緒…”
希諾寧繼續說道,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特拉佐莉心上:“這些「情緒」,全都被你吸納進了「燃晶名刻」中,作為實際的「過去」固化了下來。”
“那些灰色的人影,是那些「過去」的「投射」。她們只會重複著妮赫佳臨終前的模樣。”
“而真正的妮赫佳想要說的話,都被這些被扭曲的悲苦思緒所掩蓋了。”
特拉佐莉終於崩潰,捂著臉痛哭起來:“我…我不想這樣…我只是想要記住妮赫佳,我只是想…只想再見她一面…”
希諾寧看著她,語氣柔和了下來:“…妮赫佳,一直都陪在你身邊,嬸嬸。”
“那枚被你稱作「毫無作用」的「古名」,早就記錄了一切。”
希諾寧看著特拉佐莉,眼神無比堅定:“你用盡了一切方法,拋下了一切,試圖拯救自己的女兒…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你難道忘了自己「古名」的真義了嗎?”
特拉佐莉茫然地抬起頭,低聲道:“我的「古名」是…「翁杜古」…”
希諾寧繼續說道:“這枚「古名」,早就將你和妮赫佳之間不可動搖的親情記錄在內。但你卻對此視而不見。”
“「名字,是過去對未來的祝福。」這是你告訴我的,嬸嬸。”
“是你給妮赫佳取了名,是你為妮赫佳送出了最初的祝福。”
“現在,卻親手將妮赫佳這枚名字扭曲成了囚牢,囚禁著那個無辜的孩子…也囚禁了你自己。”
特拉佐莉的眼神黯淡下去,語氣充滿了絕望:“…妮赫佳是我生命的全部。失去了她,我根本看不見未來。”
“至於祝福…哈哈…從妮赫佳離開後,我就再也感覺不到「祝福」了。我只會每天夢見那孩子抓著我的手,說自己很痛,求我抱她。”
“我卻什麼也看不見,也抓不住妮赫佳的手,只能不斷地喊她的名字,直到從夢裡驚醒。”
特拉佐莉看著地面,聲音充滿了自我厭惡:“每一天,每一天…我都痛恨我自己,也痛恨「古名」。妮赫佳…或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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