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大部分人,都沒有睡好。
平常夜裡,腦袋剛挨著枕頭,立刻就能呼嚕震天響的賈張氏,夜裡失眠了。
夜裡,她無數次從床上探起身體,透過窗戶,餓狼一樣的三角眼,死死盯著何雨柱家看。直到眼睛發酸,才躺下再睡。
可睡不了多久 她又從床上爬起來,再次死死盯著何家。
就這樣,反反覆覆,天就亮了。
外面,微微的粉雪,還裹著昨夜未散的寒意,灰濛濛的天光裡,四合院的青磚灰瓦泛著鐵鏽般的暗紅。
東廂房的棉布簾子就掀開條縫,賈張氏裹著棗紅色大襟襖,就像只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樣,在院裡逡巡。
她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射出兩條如同毒火,此刻正死死盯著何家緊閉的北房。
圍著何家轉了兩圈,賈張氏咬了一下唇,右手滿是黑色汙垢的指甲都快扣到掌心的肉裡。
她下定了決心。
別看賈張氏平常蠻橫無理,其實還是很有腦筋的。她還知道法不責眾,易中海老奸巨猾,鐵定不肯出頭,就想先把自以為是的大草包劉海中拉下水。
“劉師傅!”她踮著腳,像只肉球一樣滾進後院,叩響了劉海中木窗,“您可是院裡的老人了,這何家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話音未落,劉家的門開了。劉海中披著棉工裝踱出門檻,油光水滑的中分頭上,還沾著桂花頭油的香氣。
劉海中眼睛賊亮,“是啊,是的拿出個章程來。這是咱院裡的大事,得把中院的老易,前院的閻老師和許放映都叫來,大家一起合計一下。”
賈張氏精,在這事上,劉海中可也不傻。
賈張氏又像肉球一樣,滾回中院,死命地拍打著易中海的房門 ,“東旭師父 ,你倒是起來說句話啊!”
賈張氏的一番鬧騰,沒有把易忠海叫出來,倒是把前院的閻家和後院的許家都驚動了。
前院突然傳來鐵盆墜地的脆響。楊瑞華故意把淘米水潑在青石板上,扯著嗓子喊!
“當家的!快去中院瞧瞧!他們要動手了!”
閻埠貴拎著銅嘴茶壺,三步並作兩步從房裡鑽出來,鏡片上蒙著層白霧——他竟和衣而臥守了一宿。
許富貴倒是不急不躁,緩緩從家走出,來到中院。只是通紅的雙眼,黑漆漆的印堂出賣了他——這一晚,他也沒睡好。
易忠海腳步虛浮,一副操勞過度,腎水不足的樣子,他邊扣衣服的扣子,一邊來到中院。
不多時,四合院裡的二十來戶人家,竟然有十七八家不約而同,都聚在何雨柱家門前。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在整個大院中,最“德高望重”的易忠海身上。
易忠海右手,不停地在自己的四方臉上摸來摸去,他的腳也不閒著,在何雨柱家走來走去。中院的青石磚被他的千層底布鞋磨得發亮。
許富貴蹲在廊柱後啃烤白薯,焦黑的薯皮簌簌落進衣襟,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的門環。
“要我說,這房子就該給我們賈……”賈東旭在她身後,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服。
賈張氏一把打掉賈東旭的手,突然從人堆裡擠到最前頭,棗紅大襟襖的盤扣繃開兩顆,露出裡頭打著補丁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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