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噗——!”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右側座艙蓋應聲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在高速氣流的衝擊下,猛地撕裂開一個大口子!零下幾十度的嚴寒空氣如同無數把冰刀,瞬間灌滿整個座艙,幾乎將何雨柱凍僵!強大的負壓試圖將他吸出艙外,安全帶勒得他骨頭生疼。紙張、地圖等雜物瘋狂地飛舞著被吸出艙外。氧氣面罩也被扯掉,他只能大口呼吸著稀薄而冰冷的空氣,肺部如同被針扎般刺痛。
飛機徹底失去了平衡,帶著濃煙和火焰,像一塊石頭一樣向下墜落。意識開始模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警報聲和發動機垂死的哀鳴。
“結束了嗎?不行!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飛機……資料……必須帶回去!” 強烈的信念支撐著他幾乎麻木的神經。他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失控的飛機,試圖拉平機身。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
下方原本寂靜的地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熾熱的火線!如同節日裡逆升的煙花,又像是大地睜開了無數只憤怒的眼睛!
“通通通通——!” 是志願軍的高射炮群!37毫米、85毫米高射炮發出的怒吼聲甚至壓過了飛機的轟鳴!密集的彈雨在空中織成一張死亡的巨網,炮彈爆炸產生的黑色煙團瞬間佈滿了敵機前方的空域。
三架鷹醬i軍F-86飛行員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追擊,猛地拉桿、翻滾,拼命進行規避機動,逃離那片致命的空域。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志願軍的地面防空火力反應如此迅速,配合如此默契!
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是用無數地面戰友的生命風險換來的!何雨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求生的慾望和完成任務的責任感給了他最後的力量。
他忍著幾乎要撕裂身體的疼痛和缺氧帶來的眩暈,用幾乎凍僵的雙手,死死握住沉重無比的操縱桿,努力控制著如同醉漢般搖擺不定的飛機,依靠著最後一點高度和速度,朝著記憶中方機場的方向滑翔。
高度在不斷下降……五百米……三百米……他已經能看到那條隱藏在山谷間的、簡陋的土質跑道了!
“起落架!起落架!” 他心中默唸,用力扳動起落架釋放手柄。飛機劇烈顫抖著,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謝天謝地,前起落架和主起落架雖然歪歪斜斜,但總算在三十米時放下了!
沒有塔臺引導,沒有燈光指示,沒有攔阻索。跑道盡頭就是山壁!他必須一次成功!
對準跑道!收油門!拉桿!……操縱反應極其遲鈍!速度還是太快了!
“砰——嗤——!” 機輪重重地砸在凹凸不平的土質跑道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機身彈跳起來!何雨柱拼命穩住方向舵,防止飛機側翻。第二次接地!更加猛烈!他似乎聽到了起落架支柱發出的呻吟。
飛機在跑道上瘋狂顛簸著向前衝去,帶起漫天塵土。剎車似乎已經失效!速度衰減得極慢,跑道盡頭的那片土堆和岩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停下!給我停下!” 何雨柱在心中怒吼,將最後一絲力氣也灌注到對飛機的控制中。
終於,在距離跑道盡頭那片土堆僅剩不到半米的地方,這架飽經摧殘的銀色佩刀,耗盡了最後一絲動能,堪堪停住。機頭微微下沉,幾乎要戳進鬆軟的泥土裡。
一切突然靜止。只剩下發動機渦輪逐漸停止旋轉的“咔咔”聲,以及機身金屬因高溫和應力而發出的“噼啪”聲,如同劫後餘生的嘆息。
何雨柱癱在座椅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他艱難地解開安全帶,用顫抖的手推開那扇破損不堪、隨時可能脫落的座艙蓋。寒冷而新鮮的空氣湧入,他貪婪地呼吸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疼痛。
機場上,被這驚心動魄的迫降驚呆了的地勤人員和守衛部隊,此刻才反應過來,端著步槍,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當他們看到從這架標誌明顯是敵機、卻渾身佈滿彈孔和焦黑痕跡的座艙裡,爬出來的竟是一個穿著怪異(鷹醬式夾克配志願軍棉褲)、滿臉煙塵、疲憊不堪卻眼神如星辰般明亮的黑髮年輕人時,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
何雨柱用盡最後力氣,對著最先跑過來的、一臉驚疑的戰士說道:“我……我是志願軍總部技術顧問,何雨柱……” 話音未落,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極度的疲憊和傷勢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被那名眼疾手快的戰士一把扶住。
很快,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超越電波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前線!
“聽說了嗎?有個叫何雨柱的能人,孤身闖了鷹醬佬的機場,開了架他們最寶貝的‘佩刀’回來!”
“何止啊!路上被五架圍剿,硬是讓他幹掉了兩架!全身而退!”
“我的老天爺!這簡直是孫猴子大鬧天宮,還把凌霄殿的鎮殿之寶給扛回來了!”
“真給我們中國人長臉!看鷹醬佬還囂張!”
當何雨柱在野戰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李師長那張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龐,以及周圍眾多聞訊趕來的高階將領們那難以置信又充滿敬意的目光。
而在那座簡陋的前沿野戰機場上,那架主體結構基本完好的F-86F“佩刀”戰鬥機,已經被我軍最可靠的部隊裡三層外三層地嚴密保護起來。隨機的完整飛行手冊、機載火控雷達的原始資料,以及那臺雖然受損但核心尚存的J47發動機……這一切,都成為了志願軍乃至襁褓中的新龍國航空工業,所能想象到的最厚重、最珍貴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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