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偉這一聲帶著方言味兒的怒吼，如同平地一聲雷，直接把何雨柱給炸懵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剛才那點小得意和僥倖心理瞬間癟了下去，只剩下滿臉的尷尬和手足無措。
他張著嘴，支支吾吾地想說點什麼辯解，可在錢先生那噴火的目光注視下，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額頭冷汗都快下來了。
完了完了，馬屁拍馬腿上了！先生這次是真動怒了！何雨柱心裡叫苦不迭，正琢磨著是立刻鞠躬道歉還是乾脆抱頭鼠竄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救星”出現了！
一個小腦袋從何雨柱身後探了進來，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錢偉。正是四歲的何雨軒！
小傢伙看著臉色鐵青、胸口還在起伏的錢偉，又看了看自己大哥那副慫樣，非但沒害怕，反而咧開唇紅齒白的小嘴巴，笑嘻嘻地，用奶聲奶氣、吐字還不太清的聲音問道：
“爺爺，您在發什麼脾氣呀？是大哥不乖，惹您生氣了嗎？”
這聲音，如同春日裡最清脆的鳥鳴，又像一股清冽甘甜的山泉，瞬間澆滅了錢偉胸腔裡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
錢先生那緊繃的、如同怒目金剛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那個還沒他辦公桌高、穿著厚厚棉襖像個小圓球、臉蛋紅撲撲、眼神純淨得像黑葡萄似的小不點，尤其是那聲軟糯糯的“爺爺”，直接擊中了他這位嚴肅科學家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他這輩子，跟公式、圖紙、學生打交道多，跟這麼丁點大的小娃娃接觸可太少見了。
“呃……我……”錢偉一時語塞，面對這天真無邪的提問，他那一肚子關於教育公平、關於原則底線的大道理，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
他有些笨拙地蹲下身子，（他這個動作讓何雨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藹一些，聲音也不自覺地放柔了八度：
“小朋友，你……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何雨軒！下雨的雨，氣宇軒昂的軒！”小豆丁挺了挺小胸脯，頗為自豪地自我介紹，雖然“氣宇軒昂”四個字說得磕磕絆絆。
“何雨軒……好名字，好名字。”錢偉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堪稱“慈祥”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摸了摸何雨軒戴著棉帽的小腦袋，“爺爺沒發脾氣，爺爺……爺爺是在跟你大哥討論問題，聲音大了點。”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心裡狂呼：“臥槽！還有這種操作？！小軒軒，你真是哥的福星！救命恩人啊！”
他立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悔恨交加、痛心疾首的表情，語氣誠懇得能滴出水來：
“先生！先生您罵得對！罵得好！是我糊塗！是我豬油蒙了心！光想著走捷徑，忘了做人的根本，忘了您平時是怎麼教導我們的！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弟弟使眼色。何雨軒雖然不懂大哥在幹嘛，但看大哥擠眉弄眼的，覺得好玩，也學著做了個鬼臉，把正要繼續“教育”何雨柱的錢偉又給逗樂了。
“先生，”何雨柱趁熱打鐵，話鋒一轉，“我剛才的想法確實齷齪！該罵！
不過，雨水那丫頭，她是真有天分，就是缺個好平臺。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不搞特殊，就按規矩來！
讓她參加附中的轉學考試，憑真本事說話！如果她考不上，那是她學藝不精，我絕無二話，立馬讓她在原學校安心讀書！
如果她僥倖考上了，那說明她還有可造之材，也不枉費國家的好教育資源不是？”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既承認了錯誤，又把妹妹的“天賦”強調了一遍，最後還抬出了“不浪費國家資源”的大帽子，可謂是以退為進，滴水不漏。
錢偉看著何雨柱那“誠懇”認錯的樣子，又瞟了一眼旁邊那個粉雕玉琢、正用純淨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何雨軒，心裡的氣早就消了大半。他沉吟了片刻。
說實話，他對何雨柱的聰明才智是認可的，他妹妹如果真如何雨柱所說是個好苗子，因為學校平臺耽誤了也確實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