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脊-Ⅱ型”方案的複測日期步步逼近,何雨柱的心卻如同繃緊的弓弦,沒有絲毫放鬆。
趙明德彙報的內部可疑訪問和王天來帶來的匿名報告,像兩根毒刺,讓他意識到,真正的戰場,或許不在風洞之內,而在人心之間。
基地的保密等級提升至前所未有的“絕密-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空氣都似乎凝滯著警惕。
所有技術人員被要求集中居住,通訊斷絕,如同被置於一個透明的、高壓的繭房。壓抑的氣氛中,一絲懷疑的漣漪,都可能被放大成驚濤駭浪。
王天來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那份匿名報告,他交給了何雨柱,但私下裡,他與幾個同樣對“蜂脊-Ⅱ型”部分激進設計心存疑慮的工程師,難免會有低聲的討論和擔憂的流露。這些私下裡的不安,在特殊時期,被某些有心人敏銳地捕捉並放大了。
這天中午,食堂裡氣氛沉悶。王天來和兩名工程師坐在角落,低聲討論著某個應力集中點的計算細節。一名平時負責檔案管理的、名叫孫海的中年技術員,端著餐盤“恰好”坐在了鄰桌。他耳朵微微動了動,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等王天來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才狀似無意地湊近,壓低聲音道:“王工,還在為那個點發愁?唉,其實不光你們,我整理資料時也看到,有幾位老專傢俬下里也聯名寫了份報告,對何副總師的設計提出了……嗯,一些保留意見。”
王天來心中一凜,抬頭看向孫海:“聯名報告?給誰了?我怎麼不知道?”
孫海左右看看,聲音更低:“還能給誰?直接遞到趙總那裡了唄。聽說意見挺尖銳的,認為‘蜂脊-Ⅱ型’為了追求指標,犧牲了太多安全性,是在拿整個工程冒險。趙總好像也很為難……”他嘆了口氣,語氣“推心置腹”,“王工,您是老實人,技術過硬,說話也有分量。這時候,咱們這些真正搞技術、為工程負責的人,是不是該發出點聲音?不能眼睜睜看著……”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王天來眉頭緊鎖,心裡亂成一團麻。聯名報告?老專家的保留意見?趙總的為難?這些資訊像一塊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難道何副總師真的……過於激進,聽不進不同聲音了?
類似的小範圍“流言”和“關切”,在接下來兩天,如同黴菌般在基地壓抑的角落悄悄滋生。內容大同小異:某某老專家憂心忡忡,某某領導對何雨柱不滿,認為他獨斷專行,上次風洞事故就是預兆……這些流言真假難辨,卻精準地戳中了技術人員在高壓和封閉環境下最脆弱的神經——對安全的擔憂,對權威的微妙質疑。
何雨柱很快察覺到了這種不對勁的氣氛。技術討論會上,原本敢於直言的王天來等人變得欲言又止,眼神躲閃。一些原本順利推進的細節確認工作,開始出現不應有的拖延和反覆。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隔閡和窺探的目光。
“有人在故意製造分裂,放大焦慮。”何雨柱站在辦公室窗前,眼神冰冷。趙明德的內部調查進展緩慢,那個異常IP的最終使用者身份還未鎖定,外部訊號滲透的路徑也尚未完全切斷。敵人很狡猾,沒有進行直接的破壞,而是選擇了更陰險的“攻心為上”。
必須破局!而且要快!在“蜂脊-Ⅱ型”風洞複測這個節骨眼上,內部的動搖比外部的刀劍更致命。
何雨柱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拿起內部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趙明德的直線:“趙總,通知所有核心技術人員,包括王天來小組,還有……檔案室的孫海,一小時後,到一號絕密會議室,開緊急技術澄清會。另外,請基地警衛連陳連長帶兩個可靠的人,守在會議室門外,聽我指令。”
趙明德聽出他語氣中的肅殺,心中一凜:“何副總師,你是要……”
“抓鬼,也救人。”何雨柱言簡意賅。
一小時後,一號絕密會議室。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王天來等人坐在下面,神色不安。孫海也坐在角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趙明德坐在主持位,面色嚴峻。何雨柱最後步入會議室,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前臺,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開會之前,我先宣佈一件事。”何雨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關於近期基地內部流傳的一些關於‘蜂脊-Ⅱ型’方案存在重大安全隱患,以及有老專家聯名反對的言論,經我與趙總核實,純屬子虛烏有,是別有用心者捏造的謠言。”
此言一齣,下面一片譁然。王天來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震驚和疑惑。
何雨柱不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真正的安全隱患,不是來自我們的設計方案,而是來自暗處窺探的眼睛和試圖擾亂我們心智的黑手!”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孫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角落裡的孫海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強作鎮定地站起來:“何……何副總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個檔案管理員,我能做什麼……”
“不明白?”何雨柱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這是通訊科剛剛破譯的,從你私下違規使用、並經過特殊加密改裝過的個人通訊裝置中,截獲的對外發送資訊片段!需要我念給大家聽聽嗎?‘目標內部已出現技術分歧,王天來小組對蜂脊結構疑慮最深,可進一步離間……’”
“嗡——”會議室裡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孫海。
“不……不可能!那是加密的!你們怎麼可能……”孫海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漏了嘴,整個人癱軟下去。
“帶走!”何雨柱對門外喝道。陳連長立刻帶人進來,將癱軟如泥的孫海架了出去。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
何雨柱轉過身,看向臉色蒼白的王天來等人,語氣緩和下來,卻依舊沉重:“王工,還有在座的各位,敵人很狡猾。他們知道硬碰硬奈何不了我們,就試圖從內部瓦解我們。利用我們對技術的嚴謹、對安全的擔憂,散佈謠言,製造恐慌,挑撥離間!那份匿名報告,就是他們精心準備的魚餌,裡面真假摻半的資料和看似合理的替代方案,就是為了讓我們陷入無休止的內部爭論和自我懷疑,拖延甚至破壞我們的研發程序!”
他走到王天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工,你的擔憂,從技術角度出發,是負責任的體現。但你要記住,我們是一個戰壕的戰友!有任何疑慮,都應該擺在明面上,開誠佈公地討論,而不是被別有用心的流言左右,更不該在私下裡形成小團體,給敵人可乘之機!那份報告裡的‘替代方案’,經過我們連夜模擬驗證,在5馬赫以上工況存在更致命的穩定性缺陷,根本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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