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輕聲道:“當一條路被徹底堵死,人總會摸向另一條路,哪怕那是錯的。”
馬匡低首說道:“我在被先鎮原本可以堂堂正正做人,娶妻立業,誰願意整日藏身山林?只是貴族欺壓太甚,逼得我沒有退路。我還年輕,不想一輩子困在這荒山裡。”
李玄望著他,問:“那你心中所盼,究竟是什麼?”
馬匡抬頭,聲音微顫:“若仙人肯施援手,懇請您帶我們去一處無人識得我們的地方。我們都還健壯,識字懂禮,只要換個地方,定能重歸正道,成家立業,平安終老。”
李玄聽罷,心頭微動。這些人並非生性兇惡,落草為寇,實屬迫不得已。助他們一次,不算難事。
他說:“你既說出這番話,我便信你一回。我知道被先鎮不遠處有個素忽鎮,尚算安穩。我願帶你們前去,只望你們從此洗心革面,再不犯事。”
馬匡雙膝一軟,跪伏於地,重重叩首:“多謝仙人!比起刀口求生,我們更想聞一聞鎮子裡的飯香,聽一聽孩童的笑聲。我以性命起誓,絕不再做盜匪。”
李玄轉頭看向李傲天:“你覺得呢?順路送他們一程,再到素忽鎮看看風土人情,也不費多少工夫。”
李傲天點頭:“這些人還有救。既然能說出悔意,就值得一幫。按你的意思辦吧。”
李玄回視馬匡:“去把所有人叫來,我們現在就動身。”
馬匡起身快步出門,片刻後返回:“仙人,匡山上下所有兄弟已列隊等候,隨時可啟程。”
“效率不錯。”李玄點頭,“那就出發。”
三人踏出門外,只見前方站著十幾人,衣衫雖舊但神情肅然。
李玄掃了一眼,問道:“只有這些?”
馬匡答:“是,都是當年隨我離開被先鎮的故人。這座山從未招納外人,就這麼些兄弟相依為命。”
李玄心裡納悶,區區幾個人,竟能在匡山逍遙這麼久,被先鎮居然一直未曾理會。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再追究。
一行人啟程向素忽鎮而去。
途中常有野獸出沒,在那些曾為強盜的人眼中,這些猛獸令人膽寒。可到了李玄手裡,不過是隨手一擊便倒地不起。
帶著普通人前行,腳步自然緩慢。好在兩地相距不算太遠,即便如此,一天下來也才走完三分之一。
夜幕降臨,李玄動手烤肉,香氣四溢。
眾人圍坐,吃到動情處,有人眼角泛淚。這些野獸蘊含靈氣,肉質鮮美遠非尋常可比,匡山之人何曾嘗過這等滋味?
吃飽喝足,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再度出發,終於在夕陽西下前抵達目的地——素忽鎮。
李玄看向馬匡:“眼前便是素忽鎮,我們只送到此處,往後路要你自己走。”
馬匡聲音微顫:“這份恩情不敢忘,多謝您給了我們重新做人的機會,我們定當珍惜。”
“不必多言。”李玄擺了擺手,“各自珍重。”
馬匡領著兄弟們走入鎮中,隨身攜帶著多年積攢的財物——那是過往收下的“過路錢”。金銀成堆,若是換作本地通貨,足夠他們安穩度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