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想啥呢?一把年紀了還魂不守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媳婦兒跟人跑了!”旁邊一個面相憨厚的老農喊道。
申定北默默搖頭。
他揮著鋤頭,動作熟練而沉穩,一鋤頭下去,正好翻起一尺深的土層,不深不淺,剛剛好。哪怕是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快三個月了。
從二月底得知陳一天領兵出征黃石關,他便化作老農模樣,離開了高庭,一路南下,最後落腳在了這黑石關。
沒人認得他,沒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像這北境千千萬萬個普通老農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佃了幾畝薄田,住在軍士營房騰出來的大通鋪裡,吃著粗糧面,喝著粗茶,過著最普通、最接地氣的日子。
這三個月裡,他看著陳一天平定黃石關之亂,生擒大京太子,逼退丹楓城萬人大軍,也親眼看著這小小的黑石關,一天一個模樣,變得越來越熱鬧,越來越有生氣。
他還經常研究陳一天給黑石關帶來的變化。
一壟地翻到了頭,申定北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抬眼望向黑石關城內的方向。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晨霧散了,城門大開,往來的商旅、挑著擔子的貨郎、揹著藥簍的藥農,絡繹不絕地進進出出,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現在黑石關裡頭,加上商農散戶,恐怕已經超過五千人。
還好黑石關足夠大,原本就是按一個指揮使的兵力建設的,不然肯定顯得擁擠。
他扛著鋤頭,順著田埂往城裡走。
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順著這條路回城,路過鎮撫廳門前的廣場,總會停下腳步,站在人群外面,看一會兒那面已經挪到廣場前的任務板。
這面任務板,就像是黑石關的心臟,永遠都圍著密密麻麻的人,永遠都人聲鼎沸,永遠都充滿了鮮活的、向上的勁頭。
今天也不例外。
申定北剛走到鎮撫廳門口,就聽見了廣場上傳來的喧鬧聲。
他停下腳步,把鋤頭往牆角一靠,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外圍的老槐樹下,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木板上。
木板被分成了好幾塊區域,從左到右,按著任務等級,依次掛著丁級、丙級、乙級、甲級的竹牌,每一塊竹牌上,都用黑字寫著任務內容、要求、時限,還有對應的威望值獎勵。
最熱鬧的,永遠是最左邊的丁級任務區。
圍在這裡的,大多是黑石關的普通百姓、手藝人、還有衛所裡的底層步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新掛出來的竹牌,眼睛裡都放著光。
“都讓讓!都讓讓!新任務來了!”
一個尖細的嗓音從人群裡傳來,正是負責管理任務板的老六。
他手裡拿著一摞新的竹牌,踩著凳子,挨個往板子上掛,每掛一塊,底下就響起一陣鬨搶的叫喊聲。
以老六現今的地位,他本無需親自經手這等事宜,但…老六就喜歡被人圍著的感覺。
……雖然,人們圍著的其實是他手裡的任務牌。
“丁級任務:修補城內東巷坍塌的院牆,要求今日酉時前完工,威望值5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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