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王斯蔥只送了三單外賣，就再也送不下去了。
他把最後一盒麻辣燙塞到顧客手裡，聽著那句客氣的“謝謝”，心裡卻煩躁得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憑什麼？
他好歹是首富的獨子！
這收容所裡，馬小跳那小子，現在火得一塌糊塗，歌上了官媒，還把差點跑了的妞給追了回來。
陳默那個傻缺，被個綠茶迷得五迷三道，可人家好歹有一份千字一百五的買斷合同揣在兜裡，網站還上趕著給他流量。
趙德柱，一個被大廠踢出來的程式設計師，在網上隨便接點活，一天掙的錢比他一個月送外賣還多。
就連那個天天就知道傻樂呵的張小北，在遊戲裡陪人打打單子，一天也有一千多進賬。
還有那個蘇晴，被前公司PUA得差點抑鬱，現在當個自由設計師，三天掙了三萬五！
剩下誰了？
就剩下他王斯蔥，還有王大力，外加一個剛從賭桌上爬起來的張成功，三個大男人，還在為了幾塊錢的配送費，傻呵呵地在馬路上吹冷風。
他王斯蔥，不能再幹這種底層人乾的活了！
越想越氣，他直接掏出手機給王大力撥了過去。
“別送了！滾到老地方來！”
吼完，他又找到張成功的號碼。
“你也過來，有事說。”
……
還是那條小巷子，還是那個油膩膩的摺疊桌。
王斯蔥面前擺著三瓶啤酒，一瓶已經見了底。
王大力跟張成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王斯蔥陰沉著一張臉，死死盯著桌上那盤花生米的樣子。
“蔥……蔥少，咋了這是？”王大力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一瓶啤酒，“誰惹你了？”
張成功更是不敢說話，拘謹地在旁邊坐下，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惹我？”王斯蔥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空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頓，“是這個世界惹到我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大力，我問你，送外賣有前途嗎？”
“啊？”王大力被問得一愣，“踏……踏實實幹，總能掙到錢的嘛。”
“掙錢？”王斯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給你按最好的算，一天三百，一個月九千，刨去吃喝房租，租車子錢，你剩幾個子兒？你打算送到哪年哪月，才能把你那張照片裡的人娶回家？”
王大力瞬間不說話了，臉漲得通紅，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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