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捏著皺巴巴的鈔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掐準下工時間,故意走人多的大道。身上汗水浸透,沾滿紅磚灰,狼狽得像逃荒難民。
果然,路上村民都驚呆了。
“哎喲!建軍這是咋了?掉磚窯裡了?”
“天哪,累成這樣!臉都白了!”
張建軍停下腳步,用袖子擦臉,硬擠出兩滴眼淚。
“唉!我沒用!我不是好爹啊!”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就想讓勤勤上學唸書,咋就這麼難啊!”
他舉起那幾張汗溼的毛票:“磚窯賣命一上午,就掙四毛錢!連書本費都湊不齊!”
他捶胸頓足,演技炸裂:“可我不幹不行啊!多搬一塊磚,閨女就離學堂門檻近一寸啊!”
周圍嬸子媳婦當場紅了眼圈。
“作孽啊!老張家太狠心了!”
“為了塊把錢,把親兒子逼成這樣!”
“建軍媳婦多好的人,勤勤又乖巧,怎麼攤上這奶奶!”
議論聲四起,張建軍的“賣命養女”事蹟瞬間傳遍全村。
王秀蘭一得了訊息,黑著臉在家門口等著。
看到張建軍那副鬼樣子,她火冒三丈:“你個喪門星!嫌家裡不夠丟人是不是?!跑出去裝死狗給誰看?!”
張建軍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慫樣:“媽,我就想給勤勤掙點學費…”
“掙你孃的腿!丫頭片子讀什麼書?還想考狀元不成?!”
正吵著,大伯張建華扛鋤頭回來了。
“媽別吵了!”他把鋤頭一扔,滿臉晦氣,“現在全村都在傳,說咱老張家為了塊把錢,把兒子逼去賣命!這話傳出去,山子海子還怎麼說親事?!”
這話精準戳中王秀蘭死穴。
她可以不在乎老二死活,但不能不在乎寶貝金孫的前程!
王秀蘭臉色青白變幻,罵人話卡在喉嚨裡。
就在這時——
“衛國來了!”有人喊道。
張衛國大步流星走進院子,臉上帶著燦爛笑容:“老四哥!我來給你道喜啊!聽說勤勤要上學?這是大好事!”
張老四笑容僵住:“瞎想罷了…”
“話不能這麼說!”張衛國一臉嚴肅,“老四哥,你可是村裡有遠見的人!現在公社政策多好,鼓勵女娃上學!算下來就一塊多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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