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哥哥是個文人,本想走仕途,卻因出身不好處處遭受排擠,一腔壯志難酬。
溫畫緹把買來的解酒藥放哥哥桌上,輕嘆口氣,最後與小妹辭別。
辭別前,小妹哭著問她:“阿姐,我和阿兄真的會被流放嗎?他們說,我是女眷,要被充作軍資......”
小妹因為害怕,肩膀抖個不停。溫畫緹用力擁住她,咬牙安慰道:“別怕,阿姐一定會盡力救你們,不讓你奔波流離的!”
從孃家出來後,溫畫緹沒有回範府,而在日頭下徘徊了許久。
她始終忘不掉小妹的惶恐,與兄長一醉人間,欲生欲死的模樣。最後下定決心,鼓起勇氣往衛府的方向去。
以前住在蔭花巷時,她家和衛府是鄰居。後來老太君替衛遙上門提親,她卻執意要跟範楨成婚,兩家便因此鬧得難看,爹爹只好把家般到別處去。
搬家後,溫畫緹已經很多年沒走進蔭花巷。巷子裡每一戶,一草一木都還有當年的影子。
衛府高大寬敞,門楣氣派軒昂,屋宇飛簷鱗次,可裡頭卻十分冷清。
因著父母和叔伯全部戰死的緣故,其他幾房的嬸嬸,走的走,改嫁的改嫁,偌大的衛家只剩下衛遙和年邁的祖母——衛老太君。
尤其是後來衛遙從軍,整個家也就留一位老嫗在。
此刻烈日下,溫畫緹就站在衛府門前,躑躅著不敢敲門。
她之所以深刻知道衛遙的恨,是因為老太君就很恨她。
當初老太君得知孫子喜歡她後,曾多次登門向溫家提親。而那時她已經對衛遙失望,執意嫁給範楨,幾次雷雨天也狠心將老太君拒之門外。
衛氏滿門名將,軍功赫赫,衛老太君已是一品誥命,何曾被人拒絕過?
衛老太君心中負氣,繼衛遙參軍,後來在世家宴會上碰見溫畫緹,也再沒給過一次好臉色。
現在溫畫緹就捏緊手裡的信。
信上她寫了溫家的境遇,若他能幫忙向宗大人求情,她願上門負荊請罪,並答應任何條件。
她不想見到衛遙,只能請門口的小廝代為傳達,而後匆匆離去。
回到范家,一連等待兩天,根本沒有任何訊息傳來。她在想,是書信沒有送到,還是他看了不願理會,隨手丟棄呢?
雖然沒見他,溫畫緹都感覺有些難堪。
偏這時董玉眉又開始攛掇婆婆休妻了,全家人都覺得她是個災星。
她料想,等範楨屍骨一下葬,範母必定會向族老們上訴,要休妻,到時候真得流離失所了。
孃家的事迫在眉睫,溫畫緹忍不住,於是又去了趟蔭花巷的衛府。
這次她沒再寫信,而是準備親自登門求他。可是人剛走到大門口,退卻之心搖搖欲升。
這幾乎是沒有勝算的事啊。
溫畫緹捏拳望天,困難得有口氣卡在咽喉——
估摸上回,衛遙是直接丟了她的信吧?他不願意,何必再上門自取其辱,遭盡白眼呢?明明都是遭白眼,她卻覺得衛遙這份羞辱要比尤家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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