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畫緹點頭,“嗯,我那邊米店的夥計,以前碰過面。”
萬蕙蘭低聲笑,“這夥計模樣倒是挺俊。不過你回去可得仔細問好,你說咱們躲流民,偏巧碰見了他。不懂是老天爺愛捉弄人,還是別有意圖?”
“姐姐放心,我會的。”
萬蕙蘭往後靠了靠,嘆氣:“今日的事太過古怪,我雖知道最近有幾個州縣爆發戰亂,可離咱們還挺遠的。也沒聽到風聲要打到洛陽啊,怎麼突然城郊多出這些流民?”
溫畫緹抱緊被褥,尋思:“難道真有起義軍往洛陽來,官府怕引起民亂,就瞞著沒貼布告?”
“你說得也不是沒可能。剛剛府衙的官兵趕來竟如此快,可見早就知道城郊有流民!但若是真的,他們瞞著不說,又有什麼好處?”
“如果他們不說,就可以裝作不知,不用上報到京城?”
溫畫緹突然聯想某個關竅,心恐如蟲蟻爬背,“聽說洪州的官府,就是與起義軍相勾結,導致暴亂怎麼壓都壓不下。咱們洛陽的官府,會不會也......”
兩人一時沉默,面面相覷。這些只不過是她的猜想,雖有幾分可能,但到底不為真。
萬蕙蘭拍了拍她的肩:“應該不至於,先別自己嚇自己。洛陽現在還算太平,咱回去好好待著。要是洛陽有異樣,咱做打算還來得及。”
溫畫緹點點頭。
馬車駛進了青石巷,萬蕙蘭家就在隔壁,下車便到了家門。她與溫畫緹揮揮手,臨別前再三叮囑,要她留心吳定。
溫畫緹回到家裡,長歲領著吳定進屋。她把吳定打量了一圈,臉很髒,衣裳也是破的,的確像個流浪的人。可是這張臉,雖然黑了點,卻與範楨極為神似。
太久沒有見到她的丈夫,溫畫緹微微出神,心裡竟有一絲觸動,含著淡淡的哀傷。她忍著思念,移開目光輕聲問:“說吧,你為何會在五神山。”
這就不得不揪出他的往事了。吳定嘆氣,從董玉眉被休的那天說起。
聽吳定講述,溫畫緹突然想起,原來裡面還有衛遙的緣故。當時他為了替她報復董玉眉,揭穿姦情,直接把兩人下藥關屋裡。後來範母和族老趕來,把吳定這個姦夫先關柴房了。
那時吳定身上正好有刀片,割斷麻繩跳窗逃了。他從耳房撈了根木棍,直接打暈看門的小廝。
從范家逃出後,他怕他們追殺,不敢去米店,也不敢回家,而是一個人在京畿躲了兩天——沒曾想最想要他性命的,不是被偷人的范家,而是董玉眉!
董玉眉派了不少人追殺,他出京後一路在逃,顛沛流離。
他的祖籍在伊水縣,本想回老家躲一陣,哪知伊水縣起義暴亂,叛軍直接進城燒殺搶掠。回去一趟家沒了,親戚也不見,處處都是戰火。他為了保命,只好先混進流民隊伍裡。
伊水縣?這地方離洛陽的確很近。倘若伊水有暴亂的話,也難怪流民往這邊趕......
吳定的話,她將信將疑。
溫畫緹讓人先把吳定帶下去,暗中看著。
夜晚睡覺前,她從小匣子裡摸出一枚玉印。這玉印是程珞留給她的,遇難時可以去找洛陽官府的人。她握著這枚玉印,安心閉上了眼睛。
......
五神山的流民事發後,官府見訊息再也壓不住,便將佈告在洛陽貼出,讓出城的百姓都留心些,以防流民侵擾。
一時之間,此事在城裡議論紛紛。
她的酒樓、茶肆、當鋪仍在經營,如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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