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獨眼的目光便停留她身上。
他在盯著她的臉。
溫畫緹不寒而慄,突然抱緊蘿蘿,害怕地跪下:“求大人饒命,我今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出去絕不多說半個字!我家就在山腳,家裡只剩下年邁的老母,阿孃還等著我回家照顧!”
即便她垂下頭,卻仍然察覺頭頂的目光很著烈,沒有移開半分。那獨眼突然跳上馬,大手一揮:“給我帶走!”
立馬就有士兵來抓她。
溫畫緹知道躲不過,拼命掙扎,故意落下一支髮簪在雪地,幸虧天黑也沒人留意。最終她和蘿蘿難逃一劫,還是被他們強行帶走。
她被抓到了兵營。
這一片兵營很簡陋,就搭在伊水縣城郊。兵營的不遠處是黑野林,堆滿草垛子。一陣涼風颼颼吹來,孤墳唱野。
這裡沒什麼光亮,只有西北角的帳篷在點篝火,幾個火頭軍圍住大鍋,烹煮米粥。伊水縣......她記得伊水縣前不久被屠城了,那麼能建在郊外的兵營,也只剩下叛軍。
他們是暴亂的叛軍。
清晰意識到這點後,溫畫緹猜到自己多半是沒活路了,連蘿蘿,都要一塊跟她葬身此處。可是她不想死,只要活著一口氣,她就還抱生還的希望。
獨眼把她帶進帳篷。
帳篷內燒著炭火,很暖和,獨眼進來便褪下了盔甲。
她抱著孩子僵硬而站,看他拿起火爐上的鐵壺,倒了盞熱茶遞過來。甚至臉上還露出笑容:“小娘子,我不是歹人,不用這麼怕我。”
嗜血魔頭的叛軍,不怕他怕誰?
溫畫緹接過茶,卻微微側開臉:“大人,我們是窮苦人家,我娘還等著我和孩子回家......”
獨眼盯著她的臉,又把目光移向她懷裡的蘿蘿,“這是你的孩子?”
溫畫緹點了點頭,把臉側得更開。
這個人如狼似虎地看她,就像要吃了她。他沒殺她,到底什麼意圖再明顯不過。
她只盼著長歲能發現信物,趕緊找到這兒來。
獨眼用手抬起她的臉,像觀賞什麼美物似的,仔仔細細地看。他突然開口:“我怎麼看著你,有些面熟?你是哪裡人士?”
她沒吭聲。
獨眼又看了一會兒,手背緩緩摩挲她的臉。溫畫緹簡直毛骨悚然,抱著蘿蘿後退一步。他在這時摸向她的手:“小娘子,不然就跟了我?你的孩子,我替你送回孃家......”
溫畫緹頭皮發麻,想抽回手卻想起這個獨眼是叛軍頭子,殺人無數,萬一惹惱他小命不保......可是她又極其不願,十分害怕。
就在這一刻,帳篷外突然有人喊:“表哥——”
是個女人的聲音。
這道聲音,很耳熟。
不待她憶起聲音的主人是誰,女人已經得到獨眼的允許進來了。四目相對的剎那,溫畫緹瞪大了眼睛——董玉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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