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緊懸太久,她讓自己稍稍鬆懈,疲倦地闔眼。
不久,她隱約聽到董玉眉的聲音,好似在訓斥弟弟。
“你瞎湊什麼熱鬧,找什麼找?西山找人還輪不到你。你現在不同了,可是表兄麾下名副其實的左司馬,當務之急是要坐鎮軍營,穩定軍心。”
“姐,軍營有右司馬坐鎮,他比我有威望...那女人是刺客,重傷表兄,我得抓回來拷打,為表兄報仇雪恨!”
董玉眉狠擰他的耳朵,“你沒聽大夫說嗎?姓霍的活不成了,操心他做什麼?現在右司馬還巴不得你走呢,只要你走,這兵權就歸他了!”
“可是姐,霍表兄對我們有知遇之恩,若不是他,我現在也當不上左司馬......”
董玉眉恨鐵不成鋼:“他是亂軍,朝廷都不認的亂軍頭子,對你有什麼知遇之恩?一個混不好,咱們姐弟倆都得死。”
“可是姐,霍表兄不是你相好嗎?”
她冷哼:“他算哪門子相好?我跟了他,還不是為你籌謀,你可得給我爭氣點。”
“聽姐的話,趁軍營還沒大亂,找個時機把毒給右司馬下了......”
這對姐弟就在不遠處的草堆邊說話,她隔著木桶都能聽見,意味著離很近。溫畫緹幾乎心驚肉跳,就像頭頂懸寶劍,一個不慎血濺當場。
不一會兒,這對姐弟的聲音消失。溫畫緹再次透過木桶眼,巡邏計程車兵還是很多。
她始終伺機,等到黎明前,也沒找到出去的機會。
遠方黑藍的薄霧,天快亮了。一直緊懸著心臟,很快精神撐不住,她感覺前所未有的疲倦。突然牛車動了,她也被往山下送去。
下山的一路很顛簸,顛得她頭暈作嘔。溫畫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那一刻昏睡過去,夢裡始終是雷雨大作,轟隆隆的夜。
她夢見一張一張伸來的手,每隻手都想把她抓進深淵。她不斷的跑,不斷的跑,直到墜進淡黃的花田......花海中她多了身婚服,那人也穿大喜圓領袍,烏髮高束,笑著抓住她纖細的脖:“你為什麼要跑?”
溫畫緹大喊一聲不要,猛地從噩夢驚醒。
醒來卻發現四周黑黢黢,自己什麼也看不見,手腳都被麻繩捆了。
她無法動彈地被困在蛇皮袋裡,聽見外面的聲音。
“一百兩銀子?不過是個女人,你就敢賣一百兩?”
“老子走江湖這麼多年,要是隨便要價,生意都不用做了。一百兩我絕沒坑你,這是上等貨,上等貨可不易得。”
“上等貨?”女人琢磨了下,“別不是哪家綁來的千金吧?這種官家娘子,我們要是敢收,立馬就被人當官的大爹一鍋端了。我們有錢買,可沒命用啊。”
“放心,不是綁來的千金。她是我在河邊撿到的,誰家千金落水還沒丫鬟救的?胡老四敢保證,她絕對沒有來頭。”
“行了行了,我信你。什麼上等貨,我現兒也要驗驗......”
就在此刻,鼻尖忽然飄來奇異的香味。
於是她就,失去了意識。
溫畫緹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古香古色的屋子裡。牆角焚燒暖香,壁掛侍女圖,桌角櫃擺放各式的青瓷、白瓷。
床頭的月影紗朦朦朧朧,她迷糊了會兒,突然意識到這是何處,沒來由的害怕。什麼地方,還會好吃好喝供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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