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蘿抬了抬眉,從後視鏡裡看他:“喲,老毛,這會兒不怕了?居然還笑得出來。”
“害,我這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拍了拍胸口。
“來之前,我還擔心李若荀的狀況,專門拉著製片,批了筆預算,做了好幾套風險預案,什麼高原反應啊、情緒崩潰啊、恐慌發作啊……醫療組和緊急救援隊也都準備著。”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
“結果呢?李若荀倒是沒事,卻遇上了這種意外。那些醫療資源、救援流程,一樣沒浪費,全都用上了!”
“比起真出什麼無法挽回的大事,現在這種情況,我能不高興嗎?”
“還真是……”任青蘿輕聲附和。
作為在業內摸爬滾打了多年的女導演,她見過不少拍攝現場的意外。
小到藝人崴腳、裝置損壞,大到人員傷亡、專案停擺。
有的當場封鎖訊息,花錢壓下去,祈禱當事人是個小透明,掀不起風浪;
有的紙包不住火,鬧上熱搜,整個專案組都要被輿論的口水淹死,公關費用燒得能再拍一季。
畢竟意外嘛,意料之外,誰能料到?
她向來不喜歡將命運交託給虛無縹緲的運氣,但這一次,大家都沒出大問題,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毛譯偏頭瞅見螢幕上跳動的“張主任”,剛剛還有著些笑意的臉頓時苦了下來:
“這深更半夜的,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任青蘿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將這場意外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面,都拆解、重組,變成可以利用的素材。
危機,危機,危中有機。
“沒什麼大問題。”
她笑著說,然後接通了電話。
……
車子平穩地停在市區醫院前。
李若荀剛下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又落寞的身影。
何卓爾和他的經紀坐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腳踝處有被固定的痕跡。
他低著頭,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頹喪氣息,與平日裡那個時刻想找點存在感的模樣判若兩人。
聽到腳步聲,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目光看見李若荀的那一刻,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道複雜難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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