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經過之前心臟驟停,身體狀況還不如之前,連開口說話都牽動著胸口,一陣憋悶。
他泛著紫的唇瓣微動,最終只是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聽到了。
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他身上,襯得臉龐愈發清瘦,幾乎沒什麼血色。
高譽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張隊長用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將那句沒出口的道歉嚥下去,換成了一個歉疚的注視。
“好好養傷。”張隊長嘆了口氣,把需要簽字的檔案遞過去,“後續檢察院的同志可能會來找你瞭解情況,你的律師會處理好的。”
李若荀用手支撐著床墊,想讓自己坐得更直一些,好方便籤字。
然而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呼吸變得紊亂,額頭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高譽盛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手臂在他背後虛攏著,幫他卸去大半力氣。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感覺到隊長投來的視線。
高譽盛眼神飄忽,假裝自己沒看見。
他知道這不符合紀律,他們不該對嫌疑人表露出過多的個人情感。
可這一刻,他沒法說服自己就這麼看著。
法理之外,終究還有人情吧。
他乾脆順勢接過檔案板和筆,遞到李若荀面前,用極低的聲音貼著李若荀的耳廓道歉:
“對不起,在我陪同的情況下,還差點讓人害了你。”
李若荀偏過頭,冰涼的指尖覆上握住高譽盛的手背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安撫。
高譽盛抿緊了嘴唇,不再說話,心中那份愧疚卻愈發沉重。
那天他有多害怕自己的職業生涯和前途會被毀掉,如今就有多羞愧!
羞愧於自己作為一個刑警,竟然毫無所察地被人引導利用!
李若荀接過筆,腕部卻因為脫力和傷口的牽扯,控制不住地輕微發著抖,連帶著那支普通的簽字筆也跟著晃動。
他垂下眼,視線聚焦在需要簽名的地方,筆尖懸停了片刻,才慢慢落下,一筆一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月耀娛樂,董事長辦公室。
陸寧宣面前的平板電腦螢幕上,影片剛剛播放到最後一幀,定格在滿地的血泊上。
陸寧宣的身體有些僵硬。
她知道李若荀受了很重的傷,幾乎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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