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被導演圍著誇讚的李若荀,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對著自己的助理低聲抱怨:
“當初我定妝的時候,不也是這副打扮嗎?我為了這個角色,啃了一個月的資料,連那些老科學家的回憶錄都翻爛了!究竟是哪裡演得不對了?!張導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向宇航和向宇行這兩個角色,一字之差,可是天壤之別!”
陸堯的助理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聞言偷偷看了一眼被導演圍在中間的李若荀,又看了看自家老闆陰沉的臉。
其實他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只能乾巴巴地安慰道:
“堯哥,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了。能演向宇行這個角色也很好了,這可是張導的戲,咱們不能違抗他不是?放寬心,哥,放寬心。”
“放寬心?”陸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但他還記著這是片場,聲音壓得更低,“這是你說放寬心就能放下的事嗎!”
“你知道向宇航這個角色有多難得嗎?你知道這是什麼電影嗎!”
“這是國慶100週年獻禮片!那是張有犁!”
“這個角色後期要急速減重,我當時跟導演保證過,我絕對能做到!我為了這個角色都準備好減重二十斤了,他行嗎?”
“別到時候前期劇情拍了一半,後面要動真格的時候他受不了了不幹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越說越激動,雖然極力控制著音量,但那股子憤憤不平的怨氣,還是引來了旁邊一個人的注意。
那是一個留著黑長直髮的年輕女孩,妝容精緻,正拿著個平板似乎在比對什麼。
她聽到動靜,朝這邊瞥了一眼,神情冰冷。
陸堯的助理一看那女孩的眼神,知道她怕是聽到了,趕緊碰了碰陸堯的胳膊,尷尬地笑了笑:
“哥,哥,小聲點,小聲點。”
陸堯哼了一聲,剛想再說些什麼,卻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孩轉過身,徑直朝著李若荀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自然地站在了陳思月身邊,低聲交談起來。
助理的臉瞬間就綠了,冷汗都快下來了:
“壞了,哥!那是李若荀的工作人員!我說怎麼看著不眼熟,人家是剛跟著進組的!”
背後說人壞話,被對方的人聽個正著,這大概是成年人社交裡最尷尬的場面之一了。
陸堯也愣住了,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直衝上腦門。
但尷尬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很快又板起了臉,脖子一梗,反而理直氣壯起來。
“聽見就聽見!”他冷哼道,“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這個角色本來就該是我的,被他莫名其妙的搶了,我還不許發兩句牢騷了?”
助理快哭了,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
“我的哥,你可別忘了,萬一……我是說萬一,你以後想拍李若荀導演的戲呢?”
“他導演的戲……”
陸堯下意識地就想反駁“我稀罕?”,但話到嘴邊卻猛地卡住了。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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