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廳裡寬敞明亮,李若荀遠遠地掃了一圈,目光忽然定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背對著他壓腿,身形頎長,動作流暢。
柯喬文似有所覺地抬頭,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站直身體,
方才還專注沉靜的臉一下子亮起來,那份驚喜根本藏不住。
“小荀?”
聲音落進耳中,李若荀也有一瞬間的恍惚。
薩赫的硝煙、混亂的醫院、灼人的高熱和刺耳的爆炸聲,隔著一年時間忽然從記憶深處翻了上來。
嚴格來說,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在那樣絕望的境地裡,某種角度來看,絕對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李若荀回過神,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弧線:“喬文哥,好久不見!”
柯喬文立刻放下腿,大步流星地朝他走過來。
當時李若荀唱的那首《我想當風》,在他眾多歌曲中可能並不出名,對柯喬文來說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後來李若荀感染後被送走,他轉移到安全地區,只能一遍遍重新整理新聞,整得提心吊膽的。
可每一次祈禱,都像是換來更糟糕的訊息。
好不容易等到李若荀被接回國,他又從新聞裡看到失聰、母子爭端,乃至一樁樁更加荒唐的事。
圍繞李若荀的風波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平息過。
但至少現在,他看起來很好。
柯喬文喉結動了一下,將那些太沉重的情緒壓下去,像普通朋友久別重逢那樣日常寒暄著一般笑道:
“來之前完全不知道你也在。我只知道是一次常規外事演出,團裡發了通知,報了名就來了。真巧啊。”
附近幾個原本還在熱身的演員早已豎起耳朵。
實際上從柯喬文喊出“小荀”的那一刻起,眾人的注意力就已經飄了過來。
這會兒聽見他的說法,其中一名年輕舞蹈演員終於沒忍住,轉過頭插話:
“柯首席這話聽著可真欠揍。什麼叫報了名就來了?我們前後選了三輪,最後一輪還臨時加考了雙人配合。”
旁邊有人深有同感地點頭。
“通知名單那天,我連郵箱都不敢重新整理。”
“柯首席大概是真不知道我們的痛苦。”
柯喬文笑,原本因外事演出而略顯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不少。
李若荀也笑了。
“我也是臨時決定的。本來在這邊旅遊,碰上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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