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砸在手機上，肩膀一下一下地發顫。
李若荀看著她，想安慰幾句，可到了這個時候，剛剛才交代完遺言般的長篇大論，再說這樣的謊，似乎已經沒有意義。
他在心裡反覆掂量了好幾秒，最後還是隻說出了最笨的話。
“思月姐，別哭。其實我真的很幸福。”
這句話讓陳思月哭得更厲害。
“我遇到了你們，遇到了宣姐，遇到了康哥，也遇到了爸爸，哥哥。”
李若荀慢慢說道。
“我記得以前，我還說過一句話，哪怕現在就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那時候把你們都嚇到了，是我的錯。”
他臉上帶著一點歉意，努力笑了笑。
“不過那些話都是真的。絕對所言非虛。”
陸寧宣把臉轉向窗外，抬手按住眼角。
李知非始終低著頭，手指牢牢包住兒子的手。
高付康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監護儀上不斷變化的數字。
李若荀已經關注不到他們了，心臟的泵血效率實在是太低，剛才那麼長時間的思考應該留給粉絲的話已經讓他精疲力竭。
“真的……真的。”
他的眼皮往下墜，撐了兩秒，終於慢慢地合上了。
病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陳思月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他睡著的樣子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害怕。
那些繃帶纏著的地方、淤青發紫的傷痕，在這張過分年輕的臉上顯得那麼突兀。
淚水一直無聲地往下流，她走出病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陸寧宣站了片刻，轉身也走出了病房。
她靠在走廊牆邊，低頭閉上眼。兩行淚無聲落下來，但只停留了幾秒，又被她迅速擦乾。
她重新拿出手機，再次撥通移植中心的電話詢問情況。
一旁陳思月許久才勉強止住哭聲。
此時此刻她的手機上堆滿了未讀訊息。
張雲安的頭像在最頂上。
“洛杉磯演唱會怎麼了？”“新聞上說取消了？什麼身體原因？”“你接電話！！”“若荀現在怎麼樣了？他有生命危險嗎”“求你你回我啊！！！”“西達塞奈醫療中心對不對？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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