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秋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脆弱的懇求：“那……別走太遠。至少，別讓我找不到你。” 他稍稍鬆開她一點點，雙手捧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的不再是掌控一切的沉穩，而是毫不掩飾的不捨與擔憂，“答應我。”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帶著無限的眷戀。
他不需要咆哮痛哭，但這份剋制的失控和直白的請求，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黎裳看著他的眼睛，心尖發顫，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得到她的承諾，宋宴秋像是稍稍安心了些，卻又再次將她緊緊擁住，彷彿要藉此確認她的存在。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在靜謐的辦公室裡，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和一種無需言說的、濃得化不開的離別愁緒。
黎裳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心尖卻軟得一塌糊塗。說實話，這段時間的熱戀，讓她覺得宋宴秋其實……很黏人。這種反差，讓她既想笑，又湧起無限柔情。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試圖用輕鬆的話題驅散這過分沉重的氛圍：“好啦……晚上，我想吃小籠包。”
宋宴秋聞言，終於捨得鬆開一點力道，低頭看她，眉頭微蹙，剛才那點脆弱瞬間被一種近乎嚴肅的認真取代：“不行。”他否決得乾脆，甚至帶著點“專業”的挑剔，“你昨晚才點名要吃香菇雞肉面，我食譜剛研究到一半，小籠包？”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那個難度係數太高，除非……”
他故意拉長語調，眼神里重新染上促狹的笑意，暗示著某種“等價交換”的條件。
黎裳立刻聽懂了他的“除非”背後藏著什麼“險惡”用心，臉一熱，趕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羞惱地抬手在他手臂緊實的肌肉上輕輕扭一下：“你想得美！”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了兩聲謹慎的敲門聲，助理陳譽銘的聲音適時響起：“宋總，三部的王副總來了，說有急事需要立刻向您彙報。”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黎裳像被燙到一樣，立刻彈開一步，慌忙背過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頭髮和襯衫衣領，臉上紅暈更甚。
宋宴秋眼底的溫情也迅速收斂，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已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冷峻。他目光快速掃過黎裳略顯慌亂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沉聲對外面道：“請進。”
門被推開，王副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目光敏銳，一眼便察覺到辦公室裡殘留的微妙氣氛，以及正低頭快步走向門口的黎裳。他立刻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只對著宋宴秋恭敬道：“宋總，打擾了，我們之前投資的地塊現在有眉目了。”
黎裳趁著這間隙，像只靈活的小貓，低著頭飛快地溜到門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匆匆說了句“我先走了”，便閃身出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
宋宴秋的目光在門上停留了一瞬，這才完全轉向王副總，神情專注：“具體什麼情況，說吧。” 只是無人察覺，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擁抱她的溫度。
地下停車場，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涼意和機油味。白熾燈的光線有些清冷，照亮一排排靜止的車輛。黎裳站在一根承重柱旁，低頭看著手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等網約車，避免引起晚歸同事的注意。
宋宴秋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過，回覆完黎裳的訊息後，便無心再聽四部副總那些缺乏新意的長篇大論。他抬手，利落地打斷了對方的發言，目光轉向人事總監，語氣果斷卻不失沉穩：
“現有的討論方向效率太低。這樣，人事部先牽頭，結合業務現狀做一份人員最佳化方案出來。我們需要更清晰的成本結構和人才配置，再來決定投資重點。幾個業務部門，都需要拿出一定的最佳化名額。”
這幾句話如同一條無形的鞭子抽在凝滯的空氣裡，幾位副總鬆弛的姿態瞬間繃緊，彼此交換的眼神里充滿了驚疑與權衡。
宋宴秋沒有留給他們質疑或討價還價的時間，他合上面前的筆記本，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最佳化方案我要在下週一看到初稿。散會。”
他率先離開會議室，步伐比平時略顯急促。回到辦公室，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和車鑰匙，一邊快步走向電梯，一邊再次點開手機，給黎裳發了條資訊：「馬上下來。」
樓下在維修，只有一部電梯可以用，實在太慢。
門口幾位分部老總正在等候寒暄，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後面還傳來一個老總的話語：“宋總這麼著急是有應酬啊？”
宋宴秋不想理會，十五層樓，他一步兩三個臺階，幾乎是跑著下去的。 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急促而空曠的迴響，在無人的樓梯間裡格外清晰。當他推開停車場那層防火門時，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扶著門框，微微喘著氣，額角和挺直的鼻樑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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