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和爸爸也算是自由戀愛了？”黎裳笑道。
“算什麼自由戀愛，”宋母擺擺手，語氣帶著看透世事的平和，“頂多是……認清現實，互相妥協罷了。我跟你爸，說起來也算門當戶對，可結婚後，該吵的架，一句也沒少。為了工作，家裡瑣事，也為了宴秋的教育問題……”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宴秋小時候，我們當著孩子的面也吵。他呢，就自己躲在房間裡看書，不哭不鬧，特別聽話。現在想想，那孩子不是乖，他是用那種方式，把自己跟我們隔開了。所以他看似聽話順從，其實心裡跟我們……並不親近。”
這是宋母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剖析過往的家庭關係，黎裳聽得心中微微發酸。
宋母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黎裳，帶著真切的感激：“你來了之後，這個家，才真的像個家了。宴秋他……回家的次數明顯多了，話也多了，連帶著跟我們的話，也多了起來。小黎，媽是真心謝謝你。”
黎裳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婆婆的手，那雙手已不再年輕，卻溫暖有力。“媽，您別這麼說。一家人，不說這些客氣話。”
宋母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深藍綢布小包。她小心解開繫帶，露出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這是宴秋他爺爺留下的，”宋母將玉扣輕輕放在思堯的襁褓上，“給長孫的。”
白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願它護著思堯平安長大，”宋母指尖輕觸玉扣，“更願他像這玉，外圓內方，通達守正。”
Floréal Tower的落成晚宴燈火輝煌。
黎裳與宋宴秋攜手入場時，引來一片讚歎。她身著香檳色長裙，他小心護在她身側，目光始終未曾遠離。
宋母抱著剛學會走路的宋思堯走在後面。小傢伙穿著迷你西裝，腳步蹣跚，對璀璨的水晶吊燈伸出小手。
姜綰歌帶著丈夫和兩歲的女兒從美國回來，小姑娘已能提著裙襬行屈膝禮。胡佑丞的女兒滿場飛奔，儼然是個小主人模樣。
只有沈喻依然單身，此刻正舉著個小碗，亦步亦趨地跟在宋思堯身後：
“思堯乖，吃一口...”
小傢伙咯咯笑著往前跑，一頭撞在父親腿上。
宋宴秋彎腰抱起兒子，沈喻趁機喂進一勺布丁。三個男人相視而笑，水晶燈的光芒灑在每個人身上。
Floréal Tower靜靜矗立在夜色中，見證著這一切。
晚宴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當青城區幾位相熟的政府官員看到宋宴秋出現在現場時，臉上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以他的身份和一貫低調的作風，這幾年很少出席活動。
其中一位端著酒杯上前，熟絡地寒暄：“宋總，沒想到您今天也親自來了，真是讓這場晚宴蓬蓽生輝啊。”
宋宴秋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他優雅地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目光卻精準地越過人群，落在那抹正與皮埃爾等人從容交談的窈窕身影上。他的眼神瞬間柔軟下來，聲音清晰而篤定，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哪裡，是託我太太的福。”他微微側身，向官員示意黎裳的方向，“這座 Floréal Tower，是她傾注了無數心血的作品。作為家屬，我當然要來為她站臺，親眼見證她的榮耀時刻。”
這番解釋，既點明瞭他出現的緣由，更是在公開場合，給予了黎裳最高級別的肯定與尊重。
那位官員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笑容變得愈發真誠：“原來如此！宋總好福氣，黎總更是巾幗不讓鬚眉，令人佩服！”
不遠處，正抱著思堯的宋母，將兒子這番話聽在耳裡，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欣慰的笑意。她低頭，對懷中東張西望的孫子輕聲呢喃：“思堯，你看，爸爸多以媽媽為榮。”
而另一邊，姜綰歌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黎裳，低聲笑道：“聽見沒？‘家屬’，‘站臺’，宴秋哥這波操作，可以打滿分。”
黎裳臉上微熱，心底卻像被暖流包裹。她抬眼，正好與宋宴秋隔空相望的目光撞個正著。他朝她微微頷首，舉了舉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每次宴會，黎裳必定要找時間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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