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炮放下手中的半邊弓胎,招呼著兩個兒子輪流看著火勢,隨即過去洗了一把臉,坐在了臺階上。
李越山上前,遞過一支香菸。
剛剛這一茬看著似乎挺簡單的,就是熔化塑形,倒進模子裡就齊活了。
而李越山雖然是個門外漢,但也知道這種事情極其消耗匠人的精氣神。
都知道打鐵的掄錘累,但很少有人知道,觀察凝固的過程,才是最耗費心神的事情。
液態凝鍊的過程根據材料的不同,有長有短。
而在這個過程中,匠人的眼睛心思和腦子都得盯緊了,一點輕微的變化都有可能讓一鍋子材料徹底報廢。
一根菸抽完,馬二炮這才起身,繞著院子來回轉悠了好幾圈,這才吩咐李越山去拉風箱子。
經過剛才的那一齣,他才發現李家這小子天生就是當鐵匠的材料。
手上的力氣不小,而且對力道的控制也恰到好處。
“哎,要不是和李相爻的仇太深了,死活也要讓這小子傳老子的衣缽!”
看了李越山一眼,馬二炮這才重新拿起另外一半的弓胎模子。
接下來,就是對趙老八一頓懟,然後看著趙老八又重新改了一回這才歇了嘴。
和之前的步驟一樣,分別將鋁錠和鉛錠按照順序多少熔了,然後嵌入絞絲。
等兩半弓胎都出爐之後,馬二炮就帶著這倆物件進了右側的棚子。
簾子下垂,李越山和趙老八都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而且馬二炮家倆兒子,就像哼哈二將一樣守在棚外。
在這年月,很多匠人的手藝都是揹著人的,別說李越山和趙老八了,就算是親兒子都不給看。
當然,趙老八有時候做一些精巧的物件,也都是如此。
倒也不是說這裡面的竅門多難,反而是因為太過簡單了,所以一般不會輕易示人。
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可不是一句空話。
相比起剛剛的熔鍊弓坯,馬二炮這一趟用的時間就不少。
叮叮咣咣的在裡面足足過了兩個多小時,馬二炮這才拿著半邊弓胎走了出來。
“拿牛角來,先試試看有啥缺陷沒有。”
拿著矯正過的弓胎,李越山眼中滿是驚奇。
進去的時候,弓胎雖然平整,但多少有些糙。可等這矮子拿出來的時候,弓身圓潤底色沉亮!
甚至於在內邊裹絞絲的一面,還分佈著一些不規則的淺顯紋路。
難怪這爺們脾氣這麼臭,居然還沒餓死,而且還能養活兩個大小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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