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的眼睛,像鷹一樣鎖著陸峰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你先前去長春,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致命,如同連發的子彈,密集地射向陸峰。
整個場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對著這股足以讓普通人崩潰的強大軍人威壓,陸峰沒有絲毫的緊張,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符合他年齡的,帶著點憨厚的困惑。
“首長,咱們山裡人,沒啥大學問,就是經驗多點唄了。”
他撓了撓頭,完美地扮演起一個能力出眾,但見識有限的山村少年。
“傷口化膿了,咱們就用些清熱解毒的草藥搗碎了糊上,祖上傳下來的招,管用。至於那個什麼滑輪組,我不懂,咱就是看山上放木頭往下滾省勁,就學著綁了幾根繩子,運氣好,把人拉上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去長春,就是見了救上來的那個劉教授,他非要感謝我,我也沒說啥,就回來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
將一切神乎其技的手段,都歸結於“運氣好”,“祖傳經驗”和“山裡人的土辦法”。
陳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審視著陸峰。
少年的雙手,指節分明,看起來清瘦,但手掌和指腹上,佈滿了和他十七歲年齡極不相稱的老繭。這是一雙既能製作精密陷阱,也能一擊斃命的手。
腰間,斜插著一把剝皮刀。刀柄被手汗摩挲得油光發亮,刀身卻在陽光下,閃爍著一絲幽光。這既是生產工具,也是殺戮利器。
而最讓陳剛在意的,是陸峰的眼神。
無論他如何施壓,無論他的問題多麼尖銳,那雙眼睛,始終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那是兩世靈魂融合之後,用血與火淬鍊出的,鋼鐵般的意志。
王鐵柱在一旁看得急得抓耳撓腮。
他覺得陸峰太老實了,啥功勞都往外推。
他剛想張嘴,替陸峰辯解幾句,說說他是怎麼殺野豬王,怎麼鬥狼王的。
旁邊一個警衛員的眼神,冷冷地掃了過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警告,只有一種純粹的漠視。
王鐵柱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剛到嘴邊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這才徹底明白,這些人,跟以前來村裡視察的幹部,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在他們面前,村長沒用,獵神的名頭,也沒用。
陳剛看著陸峰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眉頭越皺越緊。
他審訊過最狡猾的敵特,也撬開過最嘴硬的頑固分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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