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聽瀾舉起手邊的信紙，準備一張又一張投進火盆，將它們燒的一乾二淨，信紙懸在火上，火焰搖擺就要將紙張吞沒，腦中又閃過一個念頭。
這般似乎太刻意了。
不成，不成，滿滿姐會懷疑的。
他想了想，還是收好信。
胡密心中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有：“一刻鐘快到了，你做好準備吧。”
雪聽瀾眸底映著赤色的火焰，紙灰在其中翻滾，痴痴呢喃：
“哥，你再晚點吧，天上地上的各路神明呀，讓雪聽瀾得償所願吧……”
燭火燈花噼裡啪啦爆開，和地上的火盆舔舐聲嘎嘎吱吱配合做響，夜幕降臨，一片安寂，青年的心事藏在其下，低聲訴求。
天地一黑，大地上一點又一點亮光被掛起，風和流轉，歲月靜好，人們仰望夜空賞月觀星，不知天上神佛是否俯瞰人間。
火盆裡的火苗卷著餘灰，燃燒的越發旺盛，顯示出近乎妖異的紅，瀰漫住了他整個眼眶。
“時間到了。”
“嘶——”
雪聽瀾已經聽不清胡密說了什麼，近似刀子剜眼的疼，不需要知道胡密說什麼，他也知道時間到，胡密的術法失效了。
“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在室內響起，院內隨侍的下人早就被他支走，雪聽瀾沒有再咬著唇強忍。
地上的人疼的不停打滾，眼角不斷的泣下血滴，胡密提醒：
“你忍不住這反噬之痛的，放棄繼續用眼睛，快將感官封閉！”
見地上的人還是死撐著不放棄，他厲聲道：
“你現在再不封閉，不說你明天的太陽，就你那沈家姐姐的面是瞧不上了的。”
胡密長嘆，餘光瞟著：“唉——等你頭七過了，你哥也回來了，你哥嫂一成婚。明年雙宿雙棲，手把著手哭著來給你燒錢哎喲——”
“也不知道那時候你在地底下排上號了，有沒有投上胎了，要是沒有啊哎喲，嘖嘖嘖——”
雪聽瀾打滾的身子一滯，慘白著臉，哆嗦著嘴唇，顫顫地念起口訣。
口訣隨靈力鋪展開，他的世界霎時間就全黑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黑布，牢牢地貼入骨血。
在黑夜降臨眼中的那一刻，雪聽瀾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瀰漫開來的是無盡的恐懼。
他想起來了。
他從小就怕黑。
雪聽瀾顫抖著身子，循著記憶裡的柔聲哼唱：“月兒彎彎，小兔子不怕不怕，月兒亮亮……”
夜還在無休止的，慢慢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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