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去……見雷諾伊爾……現在!”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他抓起靠在床邊的簡易柺杖,每一次將重量壓在左腿上,都讓他額頭瞬間佈滿冷汗,但他硬是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一步一挪地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沿途的醫護人員試圖阻攔,卻都被他那近乎燃燒的眼神和“軍務緊急”的低吼所逼退。他們只能憂心忡忡地看著這個臉色慘白、步履蹣跚的年輕指揮官,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艱難地穿越戰地醫院的長廊。
從醫院到軍械庫那短短的四百米距離,對此時的麥威爾而言,不亞於一場酷刑。他依靠著柺杖和牆壁,走走停停,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通道內迴盪。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與未愈傷口的隱痛交織在一起。但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立刻見到雷諾伊爾,將這個可能決定聯盟生死存亡的設想付諸實踐!
當他終於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出現在軍械庫那厚重防禦大門前時,守衛計程車兵看到他這副模樣,都驚呆了。
“長……長官?!”
麥威爾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開門……我找雷諾伊爾……緊急軍情!”
大門緩緩開啟,他深吸一口氣,拄著柺杖,一步一頓地走進了這座深埋地下的指揮中樞。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軍械庫內部分人員的主意。
人們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那艱難移動卻異常挺拔的身影,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中充滿了震驚、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無視了所有目光,徑直朝著通往負一層的樓梯走去。
當他終於推開作戰指揮室那厚重的隔音門時,正在沙盤前與幾名參謀商討防務的雷諾伊爾猛地抬起頭。
看到麥威爾這副模樣出現在這裡,雷諾伊爾的瞳孔驟然收縮,立刻迎了上來。
“麥威爾!你瘋了?!你的身體……”
麥威爾抬手打斷了他,他的呼吸依舊急促。
他直接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目光死死盯住北部山區那個被他標記的點。
“聽我說……雷諾伊爾……”他喘息著,語速卻極快,“北面……那條廢棄小路經過的無名山谷……去年秋季的暴雨……可能……可能衝出了一條通道!一條科倫不知道的通道!”
他拿起旁邊的指揮棒,顫抖著指在沙盤上對應的位置。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秘密轉移……不是突圍!”他快速地將自己的假設和初步推演和盤托出。
通道存在的可能性、偵察驗證的緊迫性、轉移序列、佯動欺騙的必要性,以及目標選擇的權衡。
他的話語因為虛弱而時斷時續,但邏輯清晰,思路明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雷諾伊爾和周圍參謀的心上。
指揮室內一片寂靜,只剩下麥威爾粗重的喘息聲和地圖被指揮棒點過的細微聲響。
雷諾伊爾死死盯著沙盤上那個點,大腦飛速運轉。
他明白這個設想的風險有多大,偵察小組可能被發現、通道可能根本不存在、轉移過程中可能遭遇伏擊、斷後部隊幾乎註定犧牲……這完全是一場豪賭。
但是,正如麥威爾所說,這似乎是目前所有絕望選項中,唯一一個閃爍著“可能”二字的選項。
繼續困守,結局已然註定;嘗試這個計劃,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雷諾伊爾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他看向麥威爾,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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