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麥威爾在前線要塞準備最後的“盛宴”,雷諾伊爾的車隊在通往埃爾米拉的路上奮力衝刺的同時,遠在北部山區的臨時指揮所內,阿賈克斯和弗雷德也透過斷斷續續、時有時無的通訊,艱難地拼湊出了南邊正在發生的劇變。
他們得知了主力正在撤離,也得知了麥威爾率領少量民兵留下斷後的決死之舉。
“麥威爾他……”阿賈克斯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臉上充滿了無力與憤怒,“他就這麼把自己留在那兒了?!”
弗雷德沉默著,臉色同樣陰沉。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連綿的群山和散佈其間的平民帳篷,聲音沙啞:“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阿賈克斯。”
這是最殘酷的現實。他們手中只有三百名士兵,卻要守護著近兩千名平民,防守著廣袤而崎嶇的北部山區。他們自身也面臨著科倫可能發起的攻擊,防線漫長而脆弱。
“我們現在衝下去,不僅救不了麥威爾和要塞,反而會暴露我們自己,把這些平民和北山最後一點力量也搭進去。”弗雷德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科倫正愁找不到我們主力之外的其他目標。”
埃爾米拉礦區
相較於北山的無力,位於更北方、地處緩衝區北部邊緣的埃爾米拉礦區,則正在積極準備接應事宜。
礦區指揮官“樸柴犬”、負責礦區守備的毛里斯,以及提前撤離至此的安全域性局長魯本王,正聚集在礦區的核心指揮室內。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礦區及周邊地形圖。
“雷諾伊爾的車隊距離我們還有不到四十公里,按照目前速度,如果科倫地面部隊被有效阻滯,預計二到四小時後,先頭部隊即可抵達。” 樸柴犬指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說道。
“礦區面積足夠大,廢棄的礦坑、原有的生活區都可以容納他們,住宿和基本設施不是問題。” 毛里斯補充道,“我們已經組織了人手,清理出了幾個區域,準備了基本的食物、飲水和醫療點。”
魯本王神色嚴肅地點點頭:“最關鍵的是位置。埃爾米拉礦區緊靠緩衝區北部邊界,科倫的行動在此會受到特維拉方面的密切關注和無形制約。他們不敢像在拉祖沃斯南部那樣肆無忌憚地動用大規模空中打擊或越界地面進攻,這為我們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一旦雷諾伊爾他們成功抵達,我們就算暫時穩住了陣腳。這裡可以成為我們重整旗鼓、與北山互為犄角的新根據地。科倫想再像圍困前線要塞那樣困死我們,就沒那麼容易了。”
三人迅速商定了接應細節:派出嚮導小隊在預定路線接應,加強礦區外圍警戒,準備應對可能的小規模追擊或騷擾,同時利用礦區相對完善的通訊設施,嘗試與特維拉方面取得聯絡,尋求潛在的外交支援或物資援助。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正在疾馳的雷諾伊爾車隊,以及在前線要塞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最後時間的麥威爾和留守將士身上。
埃爾米拉礦區,這個位於緩衝區邊緣的據點,此刻成為了聯盟殘存力量能否延續下去的關鍵所在。
另一邊,在一輛指揮車內,雷諾伊爾面前的電子螢幕上展現著地圖,旁邊擺放著通訊裝置,他不斷接收著來自前方偵察小隊、後方防空營以及偶爾從要塞傳來的零星訊號。
他從這裡發出一道道指令,協調著整個車隊的行進、防空和應對零星騷擾。
然而,在指揮的間隙,一種更深沉、更私人的痛苦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車隊中某個方向——瑪利亞所在的那輛車。
麥威爾最後的擁抱、瑪利亞充滿期盼的眼神、那個關於戰爭結束後娶她的約定……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
“我以後……該怎麼面對她?該怎麼告訴她?”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得雷諾伊爾幾乎喘不過氣。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當車隊安全抵達埃爾米拉,當瑪利亞滿懷希望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一次次失望,最終帶著不安和恐懼來詢問他時,他該如何開口?
難道要直接告訴她:“麥威爾為了讓我們能活下來,自己選擇留下,和要塞一起殉葬了?”
這太過殘忍,幾乎等同於親手掐滅她眼中最後的光。
或者編織一個謊言?說麥威爾受了重傷,在後面接受治療?但這謊言能維持多久?一旦真相大白,帶來的傷害只會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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