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象謙點點頭,轉身對身邊的參謀說:“立刻給張燾同志發電,請求火速補充糧食、彈藥和藥品,否則胡山寨陣地很難守住!”
參謀剛要轉身,就看到一名通訊員氣喘吁吁地跑來:“報告總指揮,後方的補給線被敵軍切斷了,糧食、彈藥和藥品都送不過來!地方zheng府已經發動群眾,把家裡的糧食都捐了出來,但數量太少,根本不夠全軍分配!”
徐象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紅軍已經陷入了絕境。沒有糧食,戰士們就沒有體力;沒有彈藥,就無法抵擋敵軍的進攻;沒有藥品,傷員就無法得到救治。
王樹聲走到徐象謙身邊,低聲說:“總指揮,實在不行,我們就撤吧,再守下去,弟兄們都會拼光的!”
徐象謙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能撤!胡山寨是新集的門戶,一旦失守,新集就會直接暴露在敵軍的炮火之下。再堅持一下,也許會有轉機!”
夜幕降臨,敵軍的進攻暫時停止了,但紅軍的處境並沒有好轉。
戰士們躺在戰壕裡,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給傷口換藥,有的則因為飢餓和疲勞睡著了。炊事員們趁著夜色,在陣地後面挖野菜,煮成稀粥,分給戰士們。
徐象謙坐在戰壕裡,看著滿天的繁星,心裡充滿了焦慮。
胡山寨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四天,紅軍的防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被攻破的可能。
紅四方面軍總部的臨時指揮所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張燾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煩躁和焦慮。
“報告!”參謀長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傷亡統計報告,“總政委,各師傷亡統計出來了,四天激戰,全軍減員三分之一,傷亡總數已經超過一萬二千人,其中重傷員就有八千多人,很多部隊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什麼?”張燾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搶過報告,仔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怎麼會傷亡這麼多?前幾次戰役,我們殲滅敵人幾萬,自己傷亡也沒這麼大!”
徐象謙坐在一旁,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已經四天四夜沒閤眼了:“張燾同志,這就是陣地戰的代價。陳繼承採取消耗戰術,我們只能被動防禦,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傷亡自然會很大。”
“被動防禦?”張燾猛地轉過身,盯著徐象謙,“我們紅軍什麼時候打過這麼窩囊的仗?黃安戰役、商潢戰役、蘇家埠戰役,我們哪次不是主動出擊,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現在倒好,被陳繼承堵在新集,打被動防禦戰,傷亡這麼大,傳出去,我們紅四方面軍的臉都丟盡了!”
陳~~賡參謀長忍不住反駁:“總政委,現在不是講臉面的時候!敵軍兵力是我們的三倍,裝備比我們好得多,還有飛機大炮支援,我們能堅守四天,已經很不容易了。再這樣硬拼下去,部隊遲早會被打垮的!”
“打垮?”張燾冷笑一聲,“我們紅四方面軍是常勝之師,經歷過無數次戰鬥,從來沒有被打垮過!新集是鄂豫皖蘇區的政治中心,是我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絕不能放棄!只要我們守住新集,就能挫敗蔣介石的第四次‘圍剿’,就能保住我們的榮譽!”
“榮譽?”徐象謙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激動,“張燾同志,榮譽是戰士們用鮮血換來的,但我們不能為了榮譽,讓更多的戰士犧牲!現在部隊已經減員三分之一,傷員超萬人,糧食、彈藥、藥品都已經告罄,戰士們連飯都吃不上,怎麼堅守新集?”
“糧食、彈藥可以想辦法!”張燾固執地說,“讓地方zheng府再發動群眾,籌集糧食和彈藥;傷員可以轉移到後方,讓地方武裝負責照顧。我們必須守住新集,這是我們的底線!”
“辦法?什麼辦法?”王樹聲急道,“後方的補給線已經被敵軍切斷了,群眾們已經把能捐的都捐了,再也沒有多餘的糧食和彈藥了!傷員太多,地方武裝根本照顧不過來,很多重傷員只能躺在戰壕裡,得不到任何救治,眼睜睜地看著傷口感染、惡化!”
“那也不能放棄!”張燾的態度依舊堅決,“我們連續取得了四次大捷,蔣介石已經把我們當成了心腹大患,這次‘圍剿’就是想把我們徹底消滅。如果我們放棄新集,就等於向蔣介石示弱,就會讓蘇區群眾失望,讓全國紅軍失望!”
徐象謙看著張燾,心裡充滿了無奈。他知道,張燾被過往的勝利衝昏了頭腦,揹負著常勝之師的榮譽包袱,不願意接受任何失敗的可能。但現實是殘酷的,紅軍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張燾同志,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徐象謙語氣沉重地說,“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我們能不能守住新集的問題,而是我們能不能保住紅軍主力的問題。如果我們繼續固守新集,敵軍就會調集更多的兵力,對我們形成合圍,到時候,我們不僅守不住新集,還會把整個紅四方面軍都賠進去!”
“我提議,立刻放棄新集,率領紅軍主力跳出敵軍的合圍圈,向皖西轉移。”徐象謙接著說,“皖西地區敵軍兵力相對薄弱,還有地方武裝配合,我們可以在那裡休整部隊,補充物資,再尋找戰機,反擊敵軍。”
“放棄新集?向皖西轉移?”張燾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徐象謙同志,你這是逃跑主義!我們紅軍是革命的軍隊,應該堅守陣地,與敵人血戰到底,而不是臨陣脫逃!”
“這不是逃跑主義,這是戰略轉移!”陳浩站出來支援徐象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保住紅軍主力,才有機會反攻,才能重建蘇區。如果我們硬拼到底,全軍覆沒,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