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站在一旁,看著徐向謙有條不紊地部署,心裡的愧疚漸漸散去,只剩下滿腔的敬佩。越是危急時刻,總指揮越冷靜,這份定力,正是紅軍能撐過十個月死守的關鍵。
“李雲龍。”徐向謙突然喊他。
“到!”李雲龍立刻立正。
“你獨立團,是這次反攻的先鋒,雖然探路時暴露了,但你的部隊熟悉山地,擅長近戰夜戰,這個先鋒的位置,還是你的。”徐向謙看著他,語氣嚴肅,“等主力全部集結完畢,你帶著獨立團,重新尋找攀崖路線,這次,我給你配兩個工兵班,帶繩索、鐵爪,專門負責攀崖開路,務必在總攻前,打通一條隱秘的上山通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雲龍朗聲應道,眼底重新燃起鬥志。
“還有,你獨立團,負責野豬坳的外層警戒,這是主力集結的核心位置,絕不能出任何紕漏。”徐向謙叮囑道,“川軍被驚動後,肯定會加大搜山力度,你帶著戰士們,在坳口周邊佈下暗哨,挖好簡易掩體,一旦發現大股敵軍,立刻彙報,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坳內主力。”
“放心總指揮,有我獨立團在,就算是一隻鳥,也別想飛進野豬坳驚擾主力!”李雲龍拍著胸脯保證,轉身就走出山洞,去安排警戒任務。
走出山洞,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山谷裡,可整個野豬坳,依舊靜悄悄的。
李雲龍帶著獨立團的戰士,分成十幾個小隊,悄無聲息地分佈在野豬坳的各個出入口、險要地段。戰士們趴在草叢裡、岩石後,把自己偽裝成山林的一部分,步槍架在身前,子彈上膛,眼睛死死盯著山林外的動靜,耳朵豎得老高,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有的戰士趴在潮溼的泥土裡,蚊蟲叮咬,渾身發癢,卻一動不動;有的戰士口乾舌燥,看著水壺裡的水,卻忍著不喝,就怕喝水發出聲響;還有的戰士,連續一夜行軍,疲憊不堪,卻強撐著精神,不敢有半分鬆懈。
所有人都清楚,他們此刻的隱蔽,關係到全軍反攻的成敗,關係到川陝蘇區的存亡,哪怕再苦再累,都要咬牙堅持。
時間一點點過去,白天的山林,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川軍的搜山隊,果然如徐向謙所料,在青龍觀周邊的山林裡,四處搜尋,時不時傳來幾聲吆喝、槍響,可他們搜的都是大路、顯眼的山路,根本沒想到,紅軍主力,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野豬坳、磨子坪、老鷹溝三處隱蔽點裡。
有一股幾十人的川軍搜山隊,甚至走到了野豬坳坳口外三里的地方,離獨立團的暗哨,只有百米距離。
暗哨戰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扳機上,死死盯著這股川軍,只要他們再往前走一步,就立刻動手。
好在這股川軍搜了片刻,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嘴裡還嘟囔著:“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肯定是聽錯了,白跑一趟,回去喝酒去!”
看著川軍遠去的背影,暗哨戰士才鬆了口氣,立刻把訊息傳回李雲龍處。
李雲龍得知後,心裡更加警惕,立刻下令,把警戒範圍再擴大兩裡,增派暗哨,務必把所有危險,攔在主力隱蔽點之外。
到了傍晚,夕陽西下,山霧再次升起,主力部隊的夜間行軍開始了。
各部隊按照預定路線,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行進,戰士們踩著夜色,摸著山路,快速向隱蔽點靠攏,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只有整齊而輕微的腳步聲,在山林間迴盪。
紅三十軍的後續部隊,順利抵達老鷹溝;紅四軍的剩餘兵力,全部進入野豬坳;三個隱蔽點位的主力,全部集結完畢,共計三萬餘人,全都隱藏在青龍觀周邊的山林裡,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只等一聲令下,就會撲向敵軍陣地。
徐向謙站在山洞洞口,看著夜色中密密麻麻的紅軍戰士,眼神堅定,三萬將士,隱蔽集結,沒有暴露一絲行蹤,這是反六路圍攻以來,紅軍第一次集中如此龐大的兵力,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他抬手看向夜空,雲層厚重,月色朦朧,正是夜襲的好天氣,總攻的號角,即將吹響。
就在這時,一名偵察兵快步跑到徐向謙面前,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著彙報:“總指揮!不好了!天上有動靜,川軍的偵察機,正在青龍觀上空盤旋,好像發現了山林裡的部隊蹤跡,正在低空飛行偵察!”
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飛機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一架G民黨偵察機,低空掠過青龍觀上空,機翼上的G民黨標誌清晰可見,飛機上的觀察員,正拿著望遠鏡,死死盯著下方的山林,試圖找出隱藏的紅軍主力。
野豬坳裡的戰士們瞬間屏住呼吸,死死趴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心臟砰砰狂跳。
一旦被偵察機發現主力集結的位置,炸彈立刻就會落下,川軍的重兵也會火速趕來,三萬紅軍將士,將陷入滅頂之災,籌備已久的青龍觀反攻計劃,將徹底化為泡影!
徐向謙抬頭望向低空盤旋的偵察機,眉頭緊鎖,眼神凝重,一場突如其來的空中危機,瞬間籠罩了整支隱蔽集結的紅軍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