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0月21日，正午剛過，秋陽高懸，將漢達縣城的青石城牆照得泛著冷光。
經過此前數天苦戰，獨立團配合紅四方面軍中路主力，已將整座縣城團團合圍，連一隻飛鳥都別想飛出。城牆上，劉存厚的殘部負隅頑抗，密密麻麻的槍眼對著城外，城門處堆著數尺厚的沙袋、原木，城角還架著兩門老式山炮，敵軍守將把所有家底都堆在城防上，妄圖憑藉高牆死守，等待渺茫的援軍。
城外紅軍陣地，臨時指揮所裡氣氛緊繃，李雲龍攥著徐象謙總指揮的總攻電報，指節都捏得發白。電報上短短幾行字，字字千鈞：集中全部炮火，撕開縣城北門防線，為主力入城開啟通道，務必在日落前破城，全殲城內守敵！
“雲龍，咱們手頭的重火力都清點好了。”趙剛抱著彈藥清單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沉穩，“繳獲的迫擊炮六門、山炮兩門，炮彈總共不到四十發，還有戰士們自制的土炮、炸藥包二十多捆，火力不算強，但全集中在北門，足夠撕開一道口子！”
李雲龍趴在土坡上，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縣城北門，城牆高兩丈有餘，牆體由青石壘砌，厚實堅固，城門是包鐵實木，周圍還築有碉堡、垛口，形成交叉火力，尋常進攻根本啃不動。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一旁的周虎，眼神狠厲：“周虎，你小子帶爆破隊，把所有炸藥包集中起來，等炮火一停，就衝上去炸城門，敢不敢？”
周虎胸脯一挺，嗓門洪亮，震得耳邊塵土都落：“團長放心！別說一道城門，就是銅牆鐵壁，我也給它炸碎！爆破隊全是敢死隊，保證完成任務，炸不開城門，我提頭來見！”
“好樣的！”李雲龍重重拍他肩膀，隨即轉身對著全團官兵高聲下令，“所有迫擊炮、山炮，全部對準北門城牆跟，聽我口令，一齊開火！先轟垮城牆上的碉堡、火力點，再炸塌一段牆體，給爆破隊清出通道！”
“二營、三營，架起全部輕重機槍，對準城牆上的槍眼，炮火一響，就全力壓制敵軍火力，不准他們抬頭開槍，掩護爆破隊衝鋒！”
“醫護隊前移，就在陣地後方五百米待命，戰士們受傷了，立刻搶救，絕不能丟一個弟兄！”
一道道命令乾脆利落，全團將士瞬間行動起來，陣地之上氣氛肅殺，只有炮彈搬運的輕響、機槍除錯的咔嗒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破城的指令。
趙剛走到李雲龍身邊，輕聲叮囑：“雲龍，炮彈有限，必須精準打擊，不能浪費。徐總指揮在後方指揮部盯著，咱們這一炮，關係到整個中路主力的進攻節奏，務必一擊即中。”
李雲龍點點頭，目光死死鎖定北門城牆，抬手看了看懷錶，時針指向下午一點整，正是總攻時刻。他猛地拔出駁殼槍，朝著天空狠狠一揮，聲如炸雷：“開炮！”
“轟！轟！轟！”
六門迫擊炮、兩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熊熊火舌，炮彈帶著尖嘯，朝著北門城牆呼嘯而去。第一波炮彈精準落在城牆上的碉堡旁，巨響震天，青石碎塊飛濺，一座碉堡瞬間被炸塌，裡面的敵軍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埋在了廢墟里。
“打得好！調整炮口，對準城門左側牆體，繼續轟！”李雲龍高聲吶喊，士氣瞬間拉滿。
炮兵班戰士動作飛快，快速填裝炮彈，第二波、第三波炮彈接連射出，炮火越來越猛，北門城牆被轟得煙塵滾滾，碎石亂飛，厚實的青石牆體被炸開一道道裂痕，城牆上的敵軍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抱著頭躲在垛口後，有的試圖逃跑，被督戰隊當場槍斃。
與此同時，二營、三營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噠噠噠”的槍聲連成一片，子彈像暴雨般射向城牆上的槍眼，死死壓制住敵軍火力。敵軍的機槍剛一露頭，就被紅軍機槍手精準打掉，城牆上的敵軍徹底陷入被動，只能被動挨打，根本沒法組織有效反擊。
“團長，城牆左側被炸鬆了，再轟三發，就能炸塌！”炮兵班長大聲彙報，臉上滿是汗水，卻絲毫不敢懈怠。
“繼續轟！給我把牆體炸穿！”李雲龍厲聲下令，炮火再次轟鳴，三發炮彈精準命中同一位置，“轟隆”一聲巨響，北門左側一段兩丈寬的城牆轟然坍塌，露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塵土漫天飛揚，擋住了視線。
“炮火延伸！爆破隊，上！”
李雲龍一聲令下，周虎帶著二十人的爆破敢死隊，抱著捆好的炸藥包，趁著煙塵掩護，像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城牆缺口和城門衝去。煙塵瀰漫中，敵軍反應過來，殘存的火力點瘋狂開火，子彈嗖嗖地從爆破隊員身邊飛過，不斷有戰士中彈倒下，可剩下的人沒有絲毫退縮，依舊往前猛衝。
“掩護！全力掩護爆破隊！”趙剛拿著擴音喇叭高聲大喊，機槍火力更加猛烈，將敵軍火力死死壓住。
周虎衝在最前面，胳膊被子彈擦過，鮮血瞬間染紅衣袖，他渾然不覺，抱著最大的一捆炸藥包，衝到坍塌的城牆缺口處，將炸藥包牢牢靠在殘存的牆體上，快速點燃引信，大喊一聲：“撤！”
爆破隊員們迅速後撤，趴在地上隱蔽。短短幾秒鐘後，“轟隆！”一聲震天巨響，炸藥包引爆，殘存的城牆再次坍塌，城門也被衝擊波震得裂開大口，整個北門城防工事，徹底被炸開一道寬達三丈的通道，煙塵滾滾，直通城內！
“團長！城門炸開了！城防破了！”通訊員小生子激動得大喊，聲音都在發抖。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看著被炸開的城防缺口，眼中燃起熊熊戰意，他猛地站起身，端起駁殼槍，對著全團將士高聲怒吼：“弟兄們！城防破了！跟我衝！打進縣城，全殲頑敵！”
“衝啊！”
全團將士吶喊著，像潮水般越過戰壕，朝著北門缺口衝鋒。周虎不顧傷口疼痛，帶頭衝在最前面，戰士們緊隨其後，端著刺刀、舉著步槍，衝進缺口，與城牆上的殘敵展開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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